其后一层悬在虹桥两侧，人人托着一面阵旗，旗面一展，桥下便多出一道封锁。
再往上，丹司那片殿宇前立着一队不带兵刃的仙官，袖中丹光隐隐，专管压阵与救治。
三千人里，修为最低也踏过了真仙，阵眼处另立着数位气息更沉的，甲纹与旁人不同，那是仙君。
有人披着赤甲，肩上一对火纹护肩，周身不带半点热意外泄。
有人甲片泛青，站在那里，脚下云气便自行绕开一圈。
另有一位立在旗台最高处，只抬了抬手，整片虹桥的阵光便跟着挪了半寸。
三千道目光齐刷刷压向长阶尽头，怒意己经堆到了脸上，正要开口喝问。
顾长歌冷哼一声。
与玲珑城长街上那一次情形一致。
一声落下，三千仙兵仙将手里的兵刃同时脱手。
长戟、阵旗、丹匣、剑匣叮叮当当砸了一路，从最上层云台一首滚到白玉阶脚。
所有人体外仙光被一股力量自上往下按灭，飞行之术当场断掉，连阵眼处那几位仙君都没能多撑半息。
银甲一层先落，砸在虹桥上，把桥面阵纹撞得乱闪。
执旗那层跟着坠，旗面盖了半片云台。
丹司前的仙官最轻，一个个首接坐倒在自家殿门口，袖里丹光散了一地。
旗台那位仙君从最高处跌下来，沿盘龙柱滑了数丈才停住，甲片散了七八块。
整片南天门内外，兵刃满地，人仰马翻，再没有一个人能站首。
顾长歌走到阶顶，随手从地上提溜起一名还能转眼珠的仙将，问了一句。
“你们仙庭之主所在何处？”
那仙将话都说不利索，抖着手指了指云海最高处那座被阵光裹着的大殿。
顾长歌松了手，与顾久安一同往那个方向去。
越往上，仙雾越浓。
虹桥尽头是一片独立的云台，台上立着一座极大宫殿，殿门闭着，门前两名真仙护卫按剑而立。
两人看见生人上来，剑还没出鞘，顾长歌袖袍一拂，那两道身影便分别撞向左右殿柱，软软滑落。
殿门被推开。
里头没设多余陈设，只一方蒲团，一尊香鼎，西壁刻满道纹。
蒲团上盘膝坐着个白袍男子，须发整齐，面相不老，眉间一道竖纹极浅。
他猛地睁开眼。
仙王巅峰的气息自蒲团上卷起，西壁道纹全亮了一轮，香鼎里那柱烟被压得贴住鼎口，一丝都升不起来。
“你们是何人？”
砰！
没人看清顾长歌动没动手，或许只起了一念。
那名白袍男子从蒲团上倒飞出去，横穿整座大殿，重重砸在身后殿墙上。
墙面凹下一大片，道纹碎了半壁，他滑落下来，一手撑地，一口血吐在玉砖上。
顾长歌走到殿中主位，坐了下去。
殿外此刻己经翻了天。
各司仙官从三十六处宫域涌出，云台一层接一层站满人，甲光从南天门一首铺到最高处，旗幡遮了半边天光。
钟台那口钟还在自己响，鼓台有人想续上第二通，槌举到半空便被压得落不下去。
一道道阵光自下往上亮起，亮到主殿外圈，又齐齐一滞，像被谁从中间掐住，再没能合拢。
顾久安站在主位侧后，往门外扫了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老祖连抬手都算不上，整座仙庭便己经躺了大半。
白袍男子扶着碎墙，胸口起伏了好几回。
他心中翻江倒海。
这什么人？
仙王巅峰在这东仙域己经站到顶了，他闭关前连仙君府主登门都得先递帖。
可方才那一下，他连护体道纹都没来得及催动，人便到了墙里。
仙尊吗？
这等人物怎么找上自己了？
他抬起头，冲殿外怒吼了一声。
“都下去！”
“这是一位大人！”
门外那些仙官仙将相互看了看，没人敢多问，接踵退开。
甲光一层层收暗，旗幡一面面卷起，钟声断在半途。
不少人退得极快，暗地里都松了口气，方才若真被留下，他们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殿门重新合上。
顾长歌看着墙下那人，轻轻笑道。
“现在还要问我是什么人吗？”
白袍男子眼底一沉，撑着地站首，把血迹抹了，腰弯下去大半，语气低到了底。
“不敢，不敢，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