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守在码头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是第二波赶来的,楼道间急匆匆地传过两道脚步声,却又在看清面前的画面后齐声一顿。
搞什么?
萩原研二努力扯出了个松弛的笑,试图打散天台这死寂得吓人的氛围。
这是赤松在和我们玩什么游戏吗?木头人?你们怎么都那副表情啊。
他故作轻松地往前迈了一步,余光却在瞥见栏杆处那道无动于衷的身影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瞬。
小阵平,赤松为什么不动啊?
他脸上的笑显得僵硬无比,堆在一起又像是欲哭无泪。
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吧?
他看着那道布满血迹的人影,膝盖一软,近乎是狼狈地跪坐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小阵平,你告诉我,赤松只是在休息,好不好?
他那颤抖的语气实在太过可怜,甚至带上了几分卑微的祈求,任谁听了都该有所动容。
可偏偏就是他最亲近的幼驯染——沉默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松田阵平垂着眼,眼底一片猩红,怀里抱着那名安静休息的青年,连安抚他的力气也没有。
那个人明明最擅长在绝境里逆风翻盘了,之前那么多次惊险的场面都熬了过去,怎么就会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不肯醒过来了呢?
萩原研二浑身脱力,僵硬地跪在原地,声音轻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会倒在这时候?
明明组织已经被消灭了,靠着这次行动里获得的资料,那令人头疼的身体问题,解决起来也不算太难。
他甚至连之后要怎么缠着对方接受治疗都想好了,怎么就会倒在这时候呢?
伊达航看着眼前两名崩溃的同期,那一向坚毅的脸庞都添上了几分不忍。
他还清楚记得上次见面时,对方饶有兴致地调侃他会不会在婚礼当天掉眼泪,嚷嚷着一定要喝第一杯喜酒、吃最甜的喜糖。
一切都是那么的热烈又鲜活。
——可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在心底小声谴责。
赤松慎吾。
你明明答应了要参加我和娜塔莉的婚礼的。
怎么能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时,亲手违背了那句承诺呢?
柯南。伊达航看向那名小小的身影,哑着声音问道,你是最后见到他的吗?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泪珠:是,但是,我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是吗?伊达航失神般地喃喃道,所以我们就算在刚刚去了潜水艇支援也没办法救下他吗?
天边的最后一点日光也消失了个彻底,昏沉的暮色卷着海边的凉意扫过天台上的每一道身影,也沉沉压在了最后到来的三人心底。
伊达航站在原地,看着降谷零那灰尘扑扑的身影,一句话刚冒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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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就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啊,赤松。
降谷零的肩膀微微发颤,原本在来时路上升起的那点隐秘期待也在此刻粉碎了个彻底。
——原来江户川柯南给他发的定位是这个意思吗?原来这个位置不是赤松慎吾接受治疗的地方吗?
他一路从自爆倒计时的潜水艇里冲出,不顾身上的伤势,不顾身后下属的劝阻,就是想先见到那个人。
他以为来到这里,迎接他的是赤松慎吾满面的笑容,以及一句轻声的道歉——抱歉啊,降谷,我实在有点待不下去,就先回来了。
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夸奖对方。
夸奖赤松慎吾终于学会了以自己为中心,终于学会了率先考虑自己的想法。
末了他还想再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并商量着之后要怎么庆祝。
可直到现在,他才幡然醒悟。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那个向来温柔从容的人只是想避开他们所有人,一个人孤独地迎接着死亡罢了。
赤井秀一。降谷零眼眶发红,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身后拥有墨绿色瞳孔的男人身上。
当时在潜水艇,你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措毫无理由,甚至称得上无理取闹,但面对这样的场景,一个心理崩溃的人总需要一个发泄口的。
这位在潜水艇里拖慢进度的赤井秀一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的攻击对象。
降谷零抓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地开口:只要你再快一点,我们就能赶到顶层,找到赤松的!
赤井秀一闷声挨下一拳,下颚瞬间传来一阵钝重的闷痛,他看着眼前宛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