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漫长的潜艇通道两侧全是合金墙壁,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指示灯泛着微弱的光亮。
最内侧,是一间专门设计出来的实验室。
乌丸莲耶坐在隔间的书桌后,大半张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常戴的乌鸦面具也被他放在了一边,整个人显得瘦削又虚弱。
皮肤上常年不见光的惨白,布满衰老褶皱的指尖上还摩挲着一支冰凉的针剂。
或许他从未想过,自己到了暮年,会落到这般境地。
明明半年之前,他还稳稳坐在隐秘别墅的书房里,听着下属向他汇报据点进展,安排着组织内外的一切工作,万事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过去,形势就急转直下。
先是朗姆失手被捕,在审讯中吐出大量情报,一处又一处的据点接连暴露,再是组织骨干,要么被捕,要么在逃亡中毙命。
作为组织boss,他也只能蜷缩在这么一个漆黑幽暗的潜艇里,用呼吸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不过没关系。
乌丸莲耶喘了口气。
所幸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今天过后,他会成功续命,带着自己手下离开,再重新来过的。
他捏紧了手中的药剂,稍微一抬手,身侧的亲信便主动跪在了面前。
嘶哑的声音从呼吸面罩里传出:境内的组织成员,都已经通知下去了吗?
亲信低着头,撤退的消息已经陆续发到了他们手机里,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是有一个人没有给我们答复。
乌丸莲耶看过去:
亲信身形顿了顿,声音也小了点:贝尔摩德。
谁都知道贝尔摩德之前对boss是什么态度,像这样通知下去还不答复的情况几乎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在组织里摸滚打爬了数十年的,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形势的严峻,也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跟着他们撤退意味着什么。
可贝尔摩德偏偏就是没有回应——这很难不让人往叛逃的方向去想。
乌丸莲耶握紧了椅子的扶手,显然对自己信任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自己而感到愤怒。
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她?
亲信惶恐:是的。
贝尔摩德!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乌丸莲耶混浊的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
这么多年,我明明待她不薄。
永驻的容颜是他赐给她的,组织里至高无上的权限也是他赐给她的,就连对方那么多次任意妄为都是他默认容忍的。
这么丰厚的优待,乌丸莲耶想不明白贝尔摩德到底有什么理由要背叛他。
到底为什么?
是我太纵容她了吗。
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在组织手里跑出去吗?
她会回来的。乌丸莲耶喃喃道,没了组织,她活不了多久的。
长年累月的a药实验,早就毁了她的身体,为了活命,对方会主动回来把自己再送到手术台上的。
先别管她了。乌丸莲耶沉声道,琴酒人呢?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能耽误下去了。
———
轮椅的滚轮阵阵碾过脚下的钢板,赤松慎吾感受着耳边潜行的低频嗡鸣声,细细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才诧异地发觉自己好像坐轮椅坐得有点频繁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
赤松慎吾活动了一下被手链铐着的手腕,在伏特加一脸警惕下笑了笑。
最起码他也不用走了。
赤松慎吾抬眼,视线穿过狭长的走廊,落在了最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点了点头。
轮椅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伏特加站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boss。他轻声道,人已经带过来了。
门禁边的显示屏亮起一瞬,低沉暗哑的声音随着厚重的金属门一并打开在三人眼前。
麦卡伦,我等你很久了。
消毒水与各种药剂的味道混合着扑面而来,赤松慎吾蹙了蹙眉,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这味道他不可能不熟悉。
游戏里近乎四分之一的时间他都在呼吸这种空气。
现在想来,他当时主动选择成为实验体的决定,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真难闻。
身后伏特加推行的动作顿了一下。
把他放在手术台上就离开吧,伏特加。
哦,好。
伏特加怔怔应了一声,听命地将人放了上去。
可在当束缚带也绑好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