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他怎么可能生气。
如果硬要说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的话,只有满心的心疼和懊悔。
他早该想到的,在组织里赤松慎吾就有了那么严重的心理问题,怎么可能吃吃药就能解决。
更别说半个月前他再次回到组织,触景生情之下,心理问题怎么可能不会爆发。
如果他早一点想到就好了,最起码赤松慎吾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连自残般的发泄也要背着人。
没有。降谷零颤着声音说,我不会对你生气。
他只是有点害怕——害怕这个人在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眼前。
赤松慎吾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为什么?
赤松。降谷零用绷带将他手臂上的划口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结,又轻声追问道,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没有。
那现在我带你去外面换个衣服可以吗?
可以。
赤松慎吾把手递给他,站起了身。
其实他总觉得降谷零现在态度怪怪的,这种反应再结合眼下自己造出来的场景,降谷零不能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心理疾病了吧?
他眼神一瞟,眼尖地看见降谷零在靠近自己时伸脚把那把水果刀踢得更远了一些。
赤松慎吾:
所以他现在这小心翼翼的态度也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心理状态?
想想也知道这有多麻烦吧?
单单是在组织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两人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逮着他吃药,现在在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只可能更严重。
赤松慎吾甚至都能想到之后自己会被看管得有多严格。
降谷。他坐在床上,率先开了口,我不希望这件事过后你们会对我另眼相看。
降谷零翻找衣服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怔怔地看向面色苍白的男人。
什么?
我说我想当做没发生,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降谷零喃喃重复了一遍,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那你想怎么解决?他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继续像今天这样默默忍受着一切?继续像今天这样背着我们伤害自己?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毛衣拿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彻底沙哑的不成样子。
你不能这样,赤松慎吾,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这对他自己太残忍了,也对他太残忍了。
降谷零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去挽留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再该说些什么。
他太害怕了——从刚才推开卫生间门看到那满地残留的血迹时,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自己的朋友发生了这些事,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降谷——
赤松。降谷零打断他,偏过头用肩膀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他看见一样,你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最起码、最起码别让他看见那个结局。
赤松慎吾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降谷零现在就是一个情绪上头的状态,玩家越是反驳,越是隐瞒,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系统单手托住下巴做思索状,再次劝说道:[老大,依我之见,你要是不想事态更加严重就先别说话了。]
降谷零也清楚自己的情绪不太正常,他站在病床前,止住了话题,努力对赤松慎吾扯了个笑:不说这些好吗,你先穿个衣服吧。
他把毛衣递了过去,恰到好处的保持了分寸。
赤松慎吾沉默片刻,还是没再继续说话,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
我要睡觉了。
降谷零没有多问,退后一步坐在了椅子上,我在这里陪你。
赤松慎吾抬眼:你不用这样。
可之前每晚我们就在。降谷零神情执拗,这不算特殊对待。
赤松慎吾:。
行,有理。
他偏过头,没了招,只能逃避似地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他就非得钉死了自己有病的假象吗?
他俩明明是半斤八两的状态吧。
连短命都接受了,接受心理有病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
面前的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降谷零也终于收回了紧盯着的目光。
他站起身,看着手机上来自同期的催促,动作小心地拉开了病房的门。
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