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看着蹲在地上失神的降谷零,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从未想过赤松慎吾的公寓里会有这么一间实验室,也从未想过里面正在进行的研究竟是赤松慎吾拿自己的身体做的。
难怪赤松慎吾的作息会那么混乱,难怪他的精神总是充满了疲惫。
日复一日的药物研究早就摧毁了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拥有正常人的心理状态?想来对方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的伪装。
诸伏景光心口阵阵闷痛,这些他之前早就怀疑过的事情,背地里的真相原来是这么的残酷。
一页一页看过去,纸张上一条条零碎的信息拼凑出赤松慎吾更多神秘的过往。
研究所?实验?
这些都是什么啊?
赤松慎吾之前竟是作为组织的实验体存在的吗?
诸伏景光喉间发紧,心底一片寒凉。
他应该想到的——无缘无故,麦卡伦怎么可能会背叛组织,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条原因。
思绪轮转间,他又想起自己和赤松慎吾的初见。
那时他刚拿到组织代号,立足未稳,伏特加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押送麦卡伦前往研究所。
那时的他一无所知,只当是组织的常规体检,便毫不犹豫地遵从了指令,将赤松慎吾亲手送回了那座囚禁他的地狱。
他至今记得车厢里死寂的画面。
赤松慎吾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平静得近乎麻木。
那一刻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不是好不容易盼来了潜伏的公安卧底,到头来,迎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被对方亲手送回受尽折磨的牢笼?
诸伏景光不敢深想。
更不敢想,在那样沉重的过往之后,赤松慎吾又是以何种心境,一次次选择信任他、靠近他、暗中帮他兜底、替他规避危机。
太痛了。
这对赤松慎吾太残忍了。
密闭的暗室死寂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两人无措之际,一道突然响起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降谷零缓缓抬眼,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伏特加:调查的怎么样了?
诸伏景光暗哑的声音响起:谁?
伏特加。降谷零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怒意,慢慢站起了身,又在催我们的进度了。
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指尖一蜷,眼底满是警惕:这里绝对不能被组织发现。
赤松慎吾连他们都瞒,又怎么可能想被组织发现。
我知道。降谷零说,所以在离开之前,我们必须把这里原样复原,不留半点痕迹。
然后等组织内的工作结束,他们想再见一面赤松慎吾。
———
阿嚏——
正躺在沙发上的赤松慎吾没由来得打了个喷嚏。连带着他身边正在搭扑克牌的黑羽快斗也吓了一跳。
他手一抖,面前搭了一半的高塔也倒了下来,凌乱地混在了桌面上。
黑羽快斗:
他悼念了一秒逝去的高塔,然后幽怨地看了赤松慎吾一眼:我就说让你穿厚一点吧,现在好了,感冒了。
不是。赤松慎吾直起身,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是有人在念叨我?
得了吧。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你别太自恋。
他站起身,迈步向着厨房走去。
赤松慎吾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去干什么?
给你泡杯感冒药。黑羽快斗的声音从厨房幽幽传来,省得明天真的感冒发烧还要我来照顾。
赤松慎吾:
他有那么不省心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抱臂靠在了沙发上,带着疑惑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暗戳戳看动漫的视线一顿,犹豫道:[除了明天要向公安说你暴露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
那就奇了怪了。
他怎么感觉后背在发凉啊。
赤松慎吾打了个寒颤,将黑羽快斗递过来的感冒药一饮而尽后,缓缓站起了身。
黑羽快斗:你要干什么?
赤松慎吾套上外套:出去一趟。
他现在心里很不安稳,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公安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
你说谁要来?
警视厅负一层,车谷良介猛地从办公桌上站起了身。
浅野彻举着手机小声道:南烛先生,赤松慎吾。
他怎么会挑这个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