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也有“道”——复仇之道。
但后来,仇报了,道也变了。
为了变强,他开始不择手段,杀人夺宝,炼魂抽魄,无所不用其极。他的道,从复仇之道,变成了杀戮之道,变成了力量之道。
再后来,他卡在化神初期,三百年不得寸进。他开始疯狂,开始绝望,开始……迷失。
他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修行,忘了自己最初的道是什么。
直到现在。
看到墨尘这一剑,他才恍然想起——
原来,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纯粹的道。
原来,自己也曾是个……剑修。
“我……我错了……”
血眼老祖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不是感动,是悔恨。
悔恨自己这三百年来的迷失,悔恨自己为了突破不择手段,悔恨自己……忘了初心。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他体内响起。
不是突破,是……枷锁松动。
那道卡了他三百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
虽然还没有突破,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
“噗通!”
血眼老祖跪下了。
不是对墨尘跪,是对“道”跪。
“小友……不,前辈!”他嘶声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老夫……感激不尽!”
墨尘收剑,看着他:
“你悟到了什么?”
“老夫悟到……道,不在外求,而在内心。”血眼老祖声音颤抖,“老夫这三百年,一直想靠外物突破,却忘了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呢?”
“现在……”血眼老祖深吸一口气,“老夫想……重新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双手奉上:
“这是老夫‘血杀令’,凭此令可号令老夫麾下所有势力。今日,老夫将此令赠予前辈,以表谢意。”
墨尘没有接:“我要这个做什么?”
“前辈可以不要,但老夫必须给。”血眼老祖认真道,“这是老夫的诚意。从今以后,血杀门上下,唯前辈马首是瞻!”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老夫知道前辈现在的处境。六剑沉睡,天下皆敌。有血杀令在,至少……能让一些宵小之徒不敢轻易来犯。”
墨尘看着那枚血色令牌,沉默片刻,最终接过:
“好,我收下。”
“但你记住,从今以后,血杀门不得再滥杀无辜,不得再作恶多端。否则……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血眼老祖重重点头:“老夫谨记!”
他起身,再次对墨尘躬身一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竟有几分……轻松。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在墨尘一剑之下,竟然……顿悟了?
这到底是什么剑?
“师弟……”萧辰走过来,声音干涩,“你那一剑……”
“没什么特别的。”墨尘摇头,“只是让他看到了‘初心’而已。”
“初心?”
“对。”墨尘看向远方,“每个人修行之初,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只是走着走着,就忘了。我那一剑,只是帮他……想起来了。”
他说得很简单。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剑,绝不简单。
能让化神修士顿悟的剑,怎么可能简单?
玉虚真人走过来,看着墨尘,眼中满是欣慰:
“小友,你这一剑……已经触及‘道’的本质了。”
“宗主过誉。”墨尘躬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玉虚真人喃喃自语,忽然笑了,“是啊,该做的事。这世间,有多少人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呢?”
他拍拍墨尘的肩:
“好好休息。血魄晶已经让人送去冰心殿了,清瑶那丫头……会好起来的。”
“多谢宗主。”
玉虚真人转身离去,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坚定。
萧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师弟,我好像……也悟到了点什么。”
“哦?”
“我以前,一直想证明自己,想成为最强,想让所有人都仰望我。”萧辰缓缓道,“但现在我觉得……或许守护,才是剑修真正该做的事。”
墨尘笑了:“师兄,你终于明白了。”
“是啊,终于明白了。”萧辰也笑了,笑得很释然,“虽然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没有六剑,没有混沌剑胎,没有天下追杀。
只有两个剑修,在追寻自己的道。
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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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血魄晶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