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没有哪个医生说了完整的判断,在守夜人这个身份上,似乎一切的悲剧都将被意志力打败,或者说,在那些偶然偶然能传到医生耳朵里的故事,没有哪个不是这个版本的
勇敢而坚毅的战士抵抗了一切的病痛和苦难,与人生和解,在战争结束的十年后,继续他漫长悠久的自由人生。
故事都是这样,可事实不都是这样,更多的故事仅在苦难到来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
一场战役里战死十万人,相应的,一个人在战役里死了十万次。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好结局。
余夏被人请出去在门外罚站,叶梵就在里面听主治医生的医嘱
“如果按照这个频率继续坚持透析等治疗的话,相应存活时间其实可以被拉的更长。同时,他也严禁再靠近放射物。”
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拿着笔写写画画,认真说
“如果患者治疗意愿很好的话,运气好,他甚至可以活到十年后。”
“甚至”,“运气好”,“十年后”。
叶梵感到一阵无力从骨髓里冒出来,天花板级别的意志力也难以阻止低落下来的心情,整个人如坠冰窟
事实上,让余夏远离辐射物已经是不可能,那些东西里甚至已经有的和细胞结合,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腰上至今还亮着就是这个原因。
而治疗意愿……
他想想昨天看见的,又觉得希望渺茫。
“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来透析,但减少靠近辐射物的话,加上药物治疗,保守估计还有六到七年。”
……
‘六到七年。’
直到回去坐车,这个时间还在叶梵脑子里晃悠,他当然没打算和余夏说这个,特别害怕木头想减少点时间,提前把神明干掉
当然,这也太不可能。
这么说的话,大概也就是六七年的事了。
叶梵怎么也想不通寿命这一回事,毕竟他只是凡人,命数这种东西听上去理应更和神仙有瓜葛,不知道未来祂会怎么把余夏治好,或者转换成其他的样子,虽然迷茫,感到紧迫,但总归第一次感谢起未来。
两人回到房子,见余夏无数次试图给林七夜发信息还是失败,显示对方不在无线网范围内,叹了口气
“明天,我们去授勋。”
“……”
“……真非得去吗?”
余夏趴在沙发上问他,裤腿滑落,露出一块白莹莹的小腿
叶梵心说长恨海和细胞结合,最后别把整个人都整成荧光色才有意思,又叹了口气,坐在余夏旁边,搓了搓他脑袋
“非得去。”
余夏嫌他烦的很,啪的把手打走了,今天分明他是去检查身体,患者本人却不似他总司令那么担忧,看着几乎和没事人似的
他坐起来,认真道
“我真不需要徽章荣誉,也从未觉得我的所作所为值得。”
“……你确定?徽章已经批下来了,念词都写好了,你现在要麻烦我,麻烦其他人去改?”
余夏一愣,看见叶梵冲他挑眉,感觉自己被动的彻底,整个人被吃的透透了,撇着嘴还是默认
况且……
叶梵盯着他走,见空荡荡的人架子起身去厨房倒水喝,随手把一边的药吃了,突然感觉手颤了颤,似乎那镯子又开始发力,竭力安抚人心情
况且是他,只是因为他,想看见余夏荣光满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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