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步步走近,她刚才分明听见一个男声让另一个人把衣服穿好,脑海里闪过了八百个乱伦凌辱肮脏的画面,吓得人心头发抖
有时候觉得职业生涯中非人类还是有点太多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要求已经够低了,女的别生,男的别死,可是现实总是一次次给她以相同的打击
她觉得她比那个被发现的男生更害怕看见彼此,不知道心里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步步逼近,声音来源就在那个角落里的拐角处,一转头就能看见,那里经常有几个小情侣亲嘴,她有时候管有时候不管,但这次无论她想不想管都得管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更需要被管管。
教导主任的脚步快速靠近,余夏心头一片茫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话有多引人遐想,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又无处可逃,绝望和尴尬在脑子里交织的不可方物,如果这些情绪能像长恨海一样生成实物,恐怕可以当着两人的面织出一整面毛衣墙,至于有什么用……
没用,但或许能遮住一下他最后的颜面
“哥哥,我说了吧,我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安纳尔诚恳的看着他,默默交握上他手
余夏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手抖,不过很明显,安纳尔应该是误会了,这种情绪相比害怕更应该是紧张尴尬,究竟是什么父母能教出这样一个连情绪都分不清楚的傻瓜
他好无奈,第一时间捡起来的书还放在他膝盖,可是这傻瓜又握着他手,简直像是恨不得把两人关系昭告天下一样,已经没时间再去告诉他这时候应该干什么了
主任会误会他们是gay吗?那实在是太妙了,男的女的小嘴他一个没亲过,gaygay的标签倒是要追着他到处跑
余夏沉默着,手被握着,已经放弃挣扎,感觉崩溃的泪水快要流下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能不能不要有别人啊……”
他被安纳尔用力的拥抱住,怀里暖的发烫,当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感觉胸膛里塞了一个太阳
余夏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招了,走马灯已经回顾到他当年这个时候在干嘛,在缠着哥哥练刀,后来又转去学剑,再后来就争着吵着高考前非要当守夜人,至于有没有安纳尔这么灿烂阳光嘛……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好像总是很忙。
从来都不忙在他自己的事上。
“哎……哥哥也最喜欢你了”
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往昔,一时间余夏居然恍惚到把安纳尔和小毛球混为一谈,不由得对这件事产生了厌恶,差点和他挣脱出来
“哥哥,哥哥,请认真看看我吧。”
这破小孩居然在哭,发现他要离去就开始哭,像是个小学生一样,真的没有人教他常识,告诉他泪水其实软弱又没用,展露出来就是把脆弱给别人看,等着别人某天拿着这把刀刺回来吗?
余夏毕竟没这么残忍,做不到拿着这刀刺向他,也看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哭,只好重新抱紧他,看他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滴从饱满的脸上滴滴落下,像是个被小王子抛弃的狐狸一样悲伤的落泪,滴滴泪水落在地上,在灿烂的阳光下再开出金色小花
“好啦好啦,哥哥不喜欢爱哭的小孩,我不会哄人……”
他只当过初中老师,算是专业对口,可也从来没有把小孩弄哭成这样。
一片阴影突然突兀的出现在两人眼前,余夏呼吸一滞,被这破小孩弄得都快忘了还有一个主任过来,看着两人紧紧相依,场景实在是不容辩驳的样子,还是提了提外套,把安纳尔整张脸遮住了
“……”
“没人啊,哪来的声音?”
主任站在楼梯前,还差半步就能碰到余夏伸出的腿,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上去一无所获的样子,对着两人视若无物
余夏:……
他一脸平静的看看自己,又低头感受这小孩在他怀里低低啜泣,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
不过这小孩玄乎的很,又能帮他弹钢琴,这会玩个隐身倒也没什么
老师在原地站了一会,左右看看,从两人身边走过看楼上楼下,一无所获,最后皱着眉踢踏着高跟鞋叭叭着走了
“喂,安纳尔,还在哭吗?”
他抬头,眼眶通红,但最终也没有半滴眼泪落下,身上干燥的如同他从未哭过一样
“你别憋出……”
“哥哥不喜欢哭,我就再也不流泪了。”
傻子吧,说什么信什么
可是看着这么可怜一小孩,眼睛水润又难过,最后也不能说出半句狠话,只能无奈的叹气,无助难以言说
“哭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别人看了会难过……”
“你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