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掌控情绪故而失言。而他又是那样好面子,因此才想出这样一番长篇大论为自己辩解。玲弓当然会这样说。玲弓才不在乎什么真假,她只要站在吕文均身旁扮演好那个贴心的女人就好——
感性在心中发出不满的叫嚷,然而动摇的理智逐渐稳固下来,如针一般刺入思绪。佩尔希卡尽力以旁观者的思维注视自己的思考,她感到愕然,而后一阵恶心。
“抱我一下。”她说,“谁都好。”
吕文均撇了撇嘴,抢先一步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她把下巴放在友人的肩膀上,做出这个动作时她意识到自己正微微颤斗。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如同每次在他的怀中飞翔的时候,那感触让她的理智逐渐稳定下来。
“我们快速检查一下图书馆的藏书。”她说,“掌握本地的基本情况,检查是否有可利用的原典,或者被污染的知识。无论结论如何我们都去佐瑞亚的神殿,然后……由你来试探大祭司,探查情报。”
吕文均点头:“继续。”
“如果我们都认为大祭司暂时无恙,再尝试与女神沟通。”佩尔希卡缓慢地说,“如果你判断他存在问题,我们则视情况选择出手或离开。我的思维很可能被术式影响了,所以之后的决策由你与玲弓进行,我的逻辑有没有问题?”
“很好魔女小姐,我想你暂时恢复正常了。”吕文均摸摸她的后脑勺,“但还是小心一点。我没找到这个术式的发动条件,这意味着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中招。现在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喝口水休息,把坎普斯叫出来试试用她的金枝驱魔。工作交给我们。”
“那就拜托你了。”
佩尔希卡依言落座,将兽女巫们一一唤出。她们融合成强大的坎普斯,以金枝轻轻拂过她的头顶,数分钟后,那忧心忡忡的面容显得舒缓了些许。
吕文均靠在书架旁,保证佩尔希卡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开始以极快的频率扫视书架。玲弓一面翻阅着帷暮城的旧报纸,一面小声说:“文均同学?”
“怎么?”
“我们得照看好她。”她说,“如果你说的‘毒算子’真的是传奇法师的化身,那他的同化术式就不可能只有影响情绪的效果……何况按照我的经验,同化类的咒术往往是开始而非结束。”
他在心中咀嚼着玲弓的推断,尝试将自己代入毒算子的角度思考。如果他远在千里之外就能影响特定人员的思考,如果针对佩尔希卡的同化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这是一连串行动的开头……
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玲弓,我现在的情绪怎么样?”吕文均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旧书抄本,他随手拿起一本古人的笔记翻阅,“在你的眼中我是否理性?我有类似被迫害妄想症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玲弓难得尤豫了片刻,“我认为佩尔希卡同学先前的情况是不正常的,可是你现在也非常紧张,就象去年夏天我们在森林里的时候一样。”
是的,他也很紧张。紧张感象是冰块一样在体内流动,他意识到那是对自己的质疑。你当下的行动真的是正确的吗?佩尔希卡都已经中招了,就说明这个地方不安全了,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应当立刻改变行程去神殿,或是改变原本的计划吗?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尤其你已经有了头绪却还是想不起线索,这一点不单是佩尔希卡同学,连我也觉得很危险……”玲弓继续说着。
是的,线索。当前情报不明,他“必须要”找到那些想不起来的线索,那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有需要调查的情报……”吕文均喃喃自语,“我认为这是在行动之前必须要了解的事情,所以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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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种类似探究欲望的冲动,让他执着地想要留在图书馆中。这种冲动的优先级之高,以至于让他将“前往图书馆”设置成了本日最优先的行动。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吕文均低下头来,他翻了这本书有将近半分钟了,可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看什么。
那是一些过大而潦草的手写字体,作者以狂人般的语调记叙着他的认知:
——那些超越时间之外、让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巨室里,无人敢言及其名讳的恶魔之王所盘踞的终极黑色虚空中,污秽巨鼓敲打着隐约而又令人发疯的回响,邪恶长笛吹奏出空洞而又单调的哀嚎。
——那守护在混沌身旁的不可名状的神明,正缓慢笨拙而又荒诞不经地,伴着那令人憎恶的敲打与尖啸翩翩起舞,如同卫星般毫无心智地翻滚与转动。它伟大、盲目而可畏,拥有上千之面孔与化身,它即为伏行的混沌,即为……
“草。”吕文均猛得把书丢开,“草!!”
在这一刻,困扰着他的迷茫感忽然消失了,他终于想起了那些既视感的来源,想起了自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