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的炸裂带来了极为显著的后果,正在挥拳击打的阳侯浑身一震,其以水形成的身躯竟开始融化,尤如阳光下的冰雪。
“不,不可能。”阳侯难以置信,“我阳侯!我阳侯竟然——!”
他彻底溶解消失,变作一摊死水。短短数息之间,包围山峰的河水随之退去,他们竟然又坐在了干燥的土地上。
吕文均解除蕴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前的镜片嘭地碎裂,破碎的轻响中带着粗重到近乎干呕的喘息
消耗太大了。即使有着镜片作为辅助,瞬视之术的基底也需要英杰的身体强度。开启瞬视的那一个刹那之间,他体内的魔力如燃烧般消耗,仅仅一箭就近乎耗尽了体能。
好在他们已经上了好几节狩猎课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常备着魔力补充剂。法里斯找出两个糖球塞进他嘴里,喊道:“怎么赢了?!为什么赢了!?”
“他是溺死者转化的水神。”维尔萨说明道,“既然曾是人类,就与生来是元素体的种族不同,在转化后也应该有作为神的‘实体’。”
“以瞬视之术找到实体,一箭击破……如此而已。”吕文均虚弱地开口,“这样,算学会了吗?”
羽扶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开口时一如既往的悠闲。
“杀水鬼得瞬视之术。”他说,“既然杀了,自然就是会了!”
“好!”“过关!”“赢了!!”
三位男大学生振奋挥拳,而后因牵扯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羽扶风随手一扯,原典所化环境顿时消失,他们三个湿漉漉地站在办公室里,好似三条倒楣的落汤鸡。
“我得给你们三个加点激励分了……”羽扶风若有所思,“现在,去校医院治伤吧。否则你们之后可会不怎么好过。”
事实证明羽扶风的告诫极有道理,因为他们这次伤得都不算轻。法里斯没打正面战也就中了几道水箭,而维尔萨不单眼部受损还有多处骨折,最倒楣的是吕文均,单眼重伤叠加魔力体力双重亏空,几乎一出办公室就当场歇菜,以至于俩哥们不得不一路把他抬到了校医院。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校医赫米奥娜女士很不满意,“上学期好歹到了期中才第一次住院,这次才开学还没一个月!”
赫米奥娜女士信仰天主,是一位严谨而负责的医生。她险些强行让吕文均住院,后者好说歹说劝说采用慢效治疔方案才逃过一劫。于是吕文均不得不戴着眼罩活动了三天,直到这周末才让右眼重见光明。
“我觉得你那个眼罩造型还不错的,很有海盗风范。”明宵幸灾乐祸。
“别笑话我了行吗我这几天遇到个人就喊我独眼龙……”吕文均揉眼睛,“这英杰的本事真有够难学哎。”
明宵乐了:“那要不人家怎么能当英杰呢?”
吕文均觉得此言颇为有理,他原本约了今晚和朋友们聚餐,看了看表,发觉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不少空馀,便向教程楼行去。
他想再去问问羽扶风,因他心中尚有困惑未解。而今天羽扶风仍然不在公共休息室,他来到最顶上的私人办公室,敲门后等待了一阵,听到里头应道:“进!”
吕文均推门而入,发觉羽扶风正在护理弓。他象弹琴那样小幅度拉扯着弓弦,调试中的弓弦回弹,发出轻灵的回响。
“什么事?”羽扶风没有抬头。
“关于您之前讲的那个故事,我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吕文均抿了抿嘴唇,“故事最后的结局,是真的吗?”
羽扶风老神在在:“书里明明白白写着他们重归于好,你又为何要怀疑?”
“因为我很难想象,一个敢于谋杀师长的人,竟会在最后一刻放弃。”吕文均坦诚地说,“我也很难想象,一个险些被谋杀的师长,究竟要有多么广阔的心胸,才会将逆徒认为义子!”
过去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消失。谋杀之事如同横在两人之间的裂痕,一旦想要靠近就会被其刺痛。
或许飞卫与纪昌在情绪所激之下,会有相拥而泣,重归于好的可能。可是在那之后,师傅又怎敢再靠近这个义子?纪昌又会对未死的师傅抱有何等感情?
会因悔恨而不敢接近……还是暗自筹谋,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羽扶风放下弓,笑了。
“古人的思维是很淳朴的!”他说,“古时的人觉得即使一度背叛,也有重归于好的可能,故而他们相信这个故事的结局。而你相较那时的人更为理性,认为决裂之后就再也无法归于平和。说到底,人们只会去看自己相信的东西,不同的人眼中看到不同的现实,才会读出不同的故事。”
“那真实的历史,究竟如何?”吕文均问。
“纪昌和飞卫都没能成为英杰,所以他们最终都死去了。”羽扶风又开始护理弓弦,“既然死都死了,过程也就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