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昌学射是列子中有名的故事,有名到曾被纳入课本。
这个故事讲述纪昌拜神箭手飞卫为师,修习射箭之术。然而飞卫不曾教导他如何开弓发力,而只让他锻炼眼力。飞卫最先让纪昌学习“不瞬”之术,所谓不瞬就是能够盯死一个目标,始终不曾眨眼。纪昌在妻子的织布机下苦练了两年的不瞬,直至锥尖将要扎到眼睛也不曾眨眼。
在那之后,飞卫又让纪昌学习“视微”之术,要练习到能将微小的事物看成巨大之物才算成功。纪昌用牦牛的尾巴毛将一只虱子挂在窗前,每日以虱练习眼力,就这样练了三年,才终于掌握了视微的功夫。
待到此时,纪昌已能一箭射穿虱子的心脏,而被贯穿的虱子仍然悬在窗前。飞卫于是非常欢喜,说你已经习得神射手的技艺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弓手必须要有一双好眼睛。”羽扶风在讲台上说道,“因开弓射箭,是一件极快的事情。在真正狩猎时,留给你做决断的时间往往只有一瞬间,许多时候猎物不会给你理想化的距离与漫长的等待时间,它们会找到你,扑向你,企图吃掉你!”
“因此,眼力总是最为重要。你要看的不仅仅是猎物,更是自己的未来。当你挽弓之时,你就势必要知晓这一箭将射往何方,乃至这一箭将带来怎样的战果。有了这一箭的成功,才有射下一箭的机会。”羽扶风抬手,“因此在弓箭这方面,我们只讲眼力……有同学有问题,请讲。”
佩尔希卡先前举手了,她起身问道:“老师,我们不学习开弓的方式,或是增强箭矢威力的技术吗?”
“那不重要。”羽扶风说,“一些老猎手会向你眩耀他的神弓,称那是大神赐予的神兵,亦或是以大妖的身躯所铸,也有些武者对弓箭之道颇有心得,他们很擅长用一分力发挥出十分的效果。但那不过是小道。用直白些的话说吧,那些技术不值一提!”
他点向自己的眼睛,那双总是微微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许。那一瞬间在场全员均感受到森寒的冷意,仿佛自己的心脏被利刃触及,只要轻轻一送便将夺取性命。
“因为任何事物都有其弱点,眼力的作用就是让你察觉到猎物的死穴。箭矢本身并不需要太强的力量,你若能开弓贯穿死穴,则猎物必死无疑。”
吕文均闻言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去年秋季大英雄射杀巨蛇的一箭。那轻描淡写的一射便将巴库那瓦的所有弱点尽数击破,在一瞬间带来绝对的死。
那同样是直击弱点的技术。这般神乎其神的技艺,岂不正映衬了羽扶风的说法?
又有人举手提问了,蓝鬼小心翼翼地说:“老师!纪昌练眼力练了五年,我们也得练五年吗?”
羽扶风哈哈大笑:“以纪昌的练法,你恐怕得练上二十年才能碰弓!”
旁边的红鬼大惊:“那岂不是要留级进千年洞了!”
“同学们,不要认为时间是一成不变的死水,技艺会随着传承而积累,当代的技艺早已超越纪昌的年代了。”羽扶风拿起粉笔,“《纪昌学射》的故事是一个引子,请大家翻开竹简……”
同学们依言照做,发觉竹简中除了纪昌的故事以外,还有诸多手写的蝇头小字。这个词实际是一种夸张化的形容,因为那字的大小比苍蝇脑袋还要小了太多,那几乎就是半个虱子的大小。若不是诸多黑点之间还有些细微的差异,根本就没人会认为那是个“字”。
法里斯把小册子拿着远远的,眯着个眼,表情极度扭曲:“挖槽……”
“老师,我看不见。”维尔萨举手。
“看不见就练!”羽扶风愉快地说,“这本书就是你们之后的课题,若是能将书看得清楚了,自然眼力会有进步。若有人能将书中的内容学会了,可以来找我了解进一步的内容。今天大家都在,我就先为大家讲一遍眼力的练法……”
他抬起粉笔,边说边写,台下一众学员跟竞赛似的抬笔狂写笔记。因为羽扶风的性格大家都清楚,他绝对不会好心到再去讲第二次相同的内容,记漏下一个字就等着回头看虱子字去吧!
一眨眼2小时过去,羽扶风就这样洋洋洒洒讲足了一堂课。他讲得非常详细,讲如何以某一块的肌肉的活动快速带动一片肌肉群,讲如何以特定的频率运用魔力强化刺激体能,以及种种关乎魔力运转的妙用。
若以老吕家内部选教头的标准来看,羽老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金牌讲师,全家上下恨不得送厚礼跟着学两手的那种。可台下的众人的眼神却紧张到迷茫,由迷茫到呆滞。直到下课三分钟前,羽扶风讲完最后一个字,将粉笔放下,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玲弓迷迷糊糊地举手:“老师。这个,好象不是魔法……?”
“这当然不是魔法!”羽扶风笑了,“我又不是魔法师,我怎么会教至言魔法?”
佩尔希卡气笑了:“那请问我们该怎么学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