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凌晨,紧闭的石屋大门打开。岱青从屋中走了出来,问道:“你可知静?”
“我知晓了。”吕文均站起身来,恭躬敬敬行了一礼,“我资质愚钝,感谢岱仙长点拨。”
“你的病根不在愚钝,恰恰是太过聪明。”岱青数落道。
吕文均腆着脸赔笑点头:“您说得是。但我孤陋寡闻,实是不知您究竟是何方仙神,如今囚山已过,还望解惑。”
他对这一套实在是太熟了,不如说但凡读过几本古国话本小说对这情节都会感到超绝熟悉感。老翁出言点拨教悔,得过眼前难关,事后才知原来先前所遇的贵人实则是当地神只/某位天神/路过的真仙变化……
这套神仙化身的老套路,光齐天大圣他老人家取经的时候就遇上过不知多少回。吕文均看过那么多话本故事,亲自撞见这一次,哪里还不明白其中道理?
这位岱青小姐要么是纪教授的某位旧识,要么是原典中的某位神仙,否则绝没理由这般平白无故帮他。只是不知晓她老人家究竟是什么神……从名字来看,难不成是本地山神地母神一类?要么就是纪教授带的另一位类似明宵那样的学姐?
岱青瞥了他一眼,他从那淡淡的一瞥之中竟然看出了一丝熟悉到可怖的神情。紧接着,那童女的身形忽地抽高,瘦瘦小小的身材随之变得玲胧有致,道袍亦化作与身形极衬的灰色长衫,那头乌黑的秀发眨眼之间变作银白。
“你说呢?”纪传君说。
吕文均瞪着俩大眼,张着个大嘴,感觉舌头在嘴里打了一十八个结。他撑着下巴哆哆嗦嗦:“教授不好意思之前没认出您……”
“也不仔细想想,荒山野岭,平白无故,还有谁这般好心教你?”纪传君淡淡地说,“两日时间还未能看出,果真呆物。”
吕文均捂着脑门嚎道:“教授哎!您神话级我奇谭级我哪来的本事看破?而且您这个化身您这个模样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想啊!!”
“心不静了,继续修吧。”
“放过我吧教授求求放过我吧……”
三言两语间,云雾散去。吕文均眨一眨眼,发觉纪传君就坐在办公桌前,自己站在一侧,岂不正和入囚山前一模一样?他简直都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大梦,可他眼尖瞅见墙上的日历明明白白写着3月10日,这才理解自己真在书中过了两天。
“你生来争强好胜,又得了大神的智慧,注定了你不会按部就班修行。”纪传君说,“此后你或许又将遇到类似的窘境,你要牢记,以术式权衡终究是小道,心境清净才能真正驾驭能力。否则有了治蛇的剑,又要寻镇剑之神。有了镇剑之神,又需寻克神之妖。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何时能够清静?”
吕文均老老实实地低头:“我知道了……”
“这次你是真知道了。”
纪传君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竹简,在他惊愕的眼神中放到桌旁。
“修了精思之法,再铸利剑八口,可保心境无忧。”纪传君说,“去上课吧。”
吕文均忙不迭接过竹简,感激道:“谢谢教授——”
纪传君抬眼道:“还有,下周五前给我看你的术式设计和整体构思。做的不好你也不用待在大秘境了,直接回囚山跟我静修。”
吕文均惨叫:“好的教授!明白了教授!”
他收起竹筒跑出休息室,生怕再被教授反手一拍困入山里。纪传君见状笑了一声,听旁边的泠歌讲:“我就说小天才没问题嘛~”
纪传君重新拾起书本,向她走去,露出分外美丽的笑容。
“啊你干什么?姓纪的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拿你玩学生那一套来整我——啊有人为老不尊搞办公室骚扰了救命啊校长来救人啊——”
不多时休息室重回寂静,只是某位教授消失不见了,地上凭空多出了一大片羽毛。
吕文均完全不知晓他身后发生的事情,他背着书包赶回课室,正对上法里斯惊愕的眼神。
“哦呦,失踪人口回归了!”法里斯说,“这两天跑哪爽去了?”
吕文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说来你可能不信,纪教授把我绑架到深山老林之后,变成十岁小女孩找我一对一授课去了。”
法里斯的表情呈现出震撼、惊奇、恐慌与钦佩的奇妙混合。他环顾四周确认某位教授不在,这才诚恳地说道:“这种逼话都敢说出口,你他妈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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