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古老的画卷中,心中的雀跃向往之情,久久不能平息。
他转头想要说些感激称赞的好话,却见大圣爷跟个纤夫似的蹲在湖边,拿金箍棒搅合着什么。吕文均见状一愣:“————大圣何意啊?”
“大圣治水哩!”孙大圣没好气地说,“那毒蛇死则死了,偏在这水源里化成了一汪的毒液。我若不用这神珍定住,须臾间蛇毒便跟着流到五湖四海,只怕菩萨得端着她那净瓶儿满神州跑了!”
吕文均和玲弓闻言都笑开了,玲弓笑嘻嘻地说:“圣佛大人,您这才叫功德无量呢。”
大圣将那金箍棒放大了,往大湖里一杵,靠着铁棒懒洋洋地说:“现在可曾知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了?”
吕文均回想着一路行来所见,猜测道:“我猜是相柳不久前苏醒,贪欲大发,想要噬人。但是它性子谨慎,知晓当今时代如果发难,会引得各方高手围剿。于是它分多首行至各地,用捉妖赚功德”的说法骗了诸多高廉这样的幻灵,诱导他们替为捕捉妖怪。他只安逸待高廉等人将妖怪送来,便一口吞了,以饱口腹之欲,恢复力量。”
“说的倒是清楚。”大圣夸了一句,“那大蛇相柳是个老妖精,对妖气神气都最是敏感。老孙又是齐天大圣,又是斗战胜佛,怕是过去不到五百里就要被它察觉得借那二郎神的仙气冲冲我这妖气佛气,才能进了身哩。”
吕文均恍然大悟:“怪不得您还变化成真君,我还以为是那个————您诚心的————”
大圣闻言变出个果儿,又掷到他嘴里:“好呀!不敬真君也就罢了,现在连真佛也不敬了!找打!”
吕文均叼着那个果儿,被噎得咿咿呀呀,说不出话。玲弓笑了半天,想起来一件事:“圣佛大人。相柳如果是沉睡已久才醒觉,应该还没有修至言魔法,是化外之神?”
大圣似笑非笑:“理应是的。”
玲弓想起先前久久木的样子,顿觉古怪无比:“可是,化外之神应当丧失了神智,也会失去许多力量啊!可相柳谈吐思维都很清淅,那个力量————恐怕有神话级了吧??”
“自是有人帮他“改头换面”哩。”大圣遥遥一指,“你瞧!”
《多首蛇怪演变考证》
“念念吧。”大圣吩咐。
吕文均壮着胆子捡起那书,翻开前言念道:“多首蛇怪是古今各国神话中常见的意象,自古国的相柳,九婴,到日本的八岐大蛇,再到古印度的龙王舍沙,均是该意象下的经典形象。本书以文化融合为切入点,配以诸多古籍详实考证,发掘出多首蛇怪”形象的共同源流————”
他想到自家的开膛手杰克,又想到先前阿南希变作布雷尔的手段,顿时明白过来:
”
这是学者的伪书!”
大圣道:“正是。他本是个上古的神话怪物,又得了这本传奇写就的邪书,把那九婴”“大蛇”龙王”的力量全塞了些去,这才能离了那浑浑噩噩的状态。”
“也是他年岁颇长,手段高超,靠这一本传奇的邪法,倒也能撑起神话的皮囊。可这邪书中自有改头换面”的毒计,若相柳得逞,他便应了这书中所言,也就不再是相柳,而成了劳什子多首蛇怪之源”了!”
他三人说话,也没有瞒着周边众人。那高廉先前往这边走,正想着向大圣道谢,闻言不由得惊呼:“这?这就是改头换面??”
大圣指着他说:“你是不是见了一个管公子”,听了什么除妖得功德”的戏言?
他告诉你有了这捉妖做实绩,助了相柳得功德,你的故事就有了改写的引子”,到时就能改头换面了,是也不是?”
高廉讷讷地点头,大圣笑道:“你好糊涂啊!我告诉你,那管公子的管”,是个草菅人命的管。他是这当今世道一贼,浑号乃是“毒算子”—一专门算计尔等这种急功近利的幻灵!”
“你若听了他的毒声,赚了这些功德,他自然能帮你改了原典。可到时候一本新书写好,你虽然仍叫高廉,仍有神通,有的却不是过去的记忆,也就不再是“你”了。”
大圣说这份话语时声音敞亮,让每个被骗的幻灵都听得清清楚楚。那群幻灵一时间又惊又悲,惊得是险些自绝人生,悲得是再无改头换面之路,心情激荡之下纷纷哀哭起来。
高廉跪在地上大哭,哀道:“我想要争那个功德,就是再也不想当妖道。可却成了恶人凶神的走狗!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原来这些妖道恶霸,多是小说中的反派角色。当年自然是恶贯满盈,可此时已经是新时代,离故事写就时不知过了几百年。再恶的人,被戳着脊梁骨骂了几百年,心中也有愧疚。
那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如果有的选择,谁甘愿当邪魔外道?谁不想做英雄好汉!他们何曾不知功德之言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