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勒·库伯的无限惊惧恐怖屋的第一批通关者,这是异说难度的奖励,一本我写的伪典。”
吕文均的表情好似看到了一台原地发射直冲云宵的复活节岛石象。
库伯吞吞吐吐地补充道:“如果你愿意尝试且喜欢这本书的话,你知道……末尾有我的邮箱,欢迎读者来信。”
“我会的。”吕文均顿了好一阵才说,“如果我喜欢。”
“谢谢,谢谢。你真是一位好读者……好游玩者……我本想给你们发传奇级的奖励,但是那屋子出岔子了。最后的演出效果很糟糕,象是粗制滥造的怪兽电影,使得本就三流的演出显得更低劣了。”库伯忧愁地叹气,“这拙劣的失败作实在令各位见笑。如果有下次机会,我一定会提供更棒的演出。”吕文均嘴角抽搐:“您管这个叫……失败作??”
“哦?”库伯纳闷地瞧着他,过了几秒突然笑了,“不!这与强度或复杂性无关,而是方向性的问题。”
“你知晓逝者是世上最为勇敢的存在,因已失去生命的它们无所畏惧。因而我本次野心勃勃,想要用这个恐惧屋中的无限可能,为每位逝者量身定制出个人化的演出,以为逝者分享恐惧。”
“为了弥补实时演算时可能出现的提示不足问题,我额外又在低难度中插入了追逐环节。我计划让开膛手带来的动作要素舒缓恐怖气氛,转移游玩者的注意力,并提供明显的通关方式。”
“如果能击败开膛手,或是在他的追逐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通关的门扉就会开启;如果被开膛手击中要害,或是恐惧情绪突破阈值,则会被自动传送到鬼屋以外,判为挑战失败……”库伯叹气,“可实际效果失败极了!”
他发出苦笑,象个在舞台上搞砸了的失意演员:“因为逝者的恐惧实则是一种共性问题……是从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答案!我本想展示多样化的演出,屋子却从这共性中入手演化,变成了一个剖挖心灵的丑恶道具。鬼屋的机关本身出了问题,开膛手的追逐自然也起不到预想中的效果,这是何等的失算啊。”吕文均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乐见其成。”
“我?不,不。”库伯严肃地摇头,“很多外行人容易将恐惧与悲伤搞混,那实则是最严重的方向性错误。悲伤是一把伤人的刀,而恐惧是一块冰冷的蛋糕。女鬼,凶杀案,癫狂的杀手,人们喜爱它们是因为它们的虚假,正因不带来真正的伤害,恐惧才能成为一种享受。”
“可过去是很残忍的,过去无法抹消,我想不会有人因曾经的创伤而感到欣喜……故而那无法成为供人品味的娱乐。”
库伯苦恼地叹息着,向他深鞠一躬:“说到这里,为先前的冒犯而向你致歉。我本以为活人游客会让鬼屋调整策略,却不料你们的到来使它变得更为恶劣。也请一并替我向两位女士转达歉意……我不太敢当面对那位说,她很可能会很生气,而我真的想避免战斗……”
吕文均发觉自己的敌意正在逐渐消解。库伯毫无疑问是个危险至极的疯子,然而这不防碍他的话语很有见地。仅从创作者与读者的角度出发,他无疑值得业内人士尊敬。
而从魔法师和小老百姓的角度出发,他只能说这王八蛋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啊,就。成吧。”吕文均干巴巴地说,“但你自己是不是也长点教训。我不信你搓这屋子的时候没想到这种可能。”
“我有所担忧,但是……”库伯欲言又止,“你知道,心理恐惧作品的设计往往和主人公的出身背景有一定的关联,就如同《闪灵》中的全景酒店是为男主人公量身定制一般,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那般优秀的演出效果。我对这次的作品充满信心,倾注精力,尽管恐惧与悲伤只有一墙之隔,我自信自己不会犯新手的错误,然而……”
他垂头丧气,堪称失意。
“无论你写过多少故事,出版过多少作品,你总是会犯下错误。”库伯嘟囔,“我每次挑战自我的结局都不太好,或许我就不该尝试走出舒适区……但总写僵尸和血肉魔鬼之类的,读者也会感到无趣……创作者的困境……”
“专精一个方向的创作也未尝不是坏事。”吕文均扯了扯嘴角,“而我想你也做好给万灵府的赔偿准备了?”
“啊……这对我的稿费而言是个艰难的考验……”库伯擦着嘴边的血,“你提醒的很是时候。我想,或许,我该走了?”
吕文均回以热情的微笑,并迫不及待地向他挥手。库伯也招招手,转身走了两步,象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哦,还有个问题,差点忘了。”
他向吕文均笑笑。
“一玩得开心吗,特工维舍斯?”
在那个瞬间,世界仿佛成为了一潭幽深的湖水,库伯的问候则是投入水中的石子。石子一眨眼就沉下了,声息却在水中无休止地扩散,回荡,反射而又聚集,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