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锦睿摆完东西，挥挥手让小厮们都退下。袁修磨磨蹭蹭不肯走：
”爷，这市集人多眼杂的，小的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
”行行行，”段锦睿被他磨得不耐烦，最后摆了摆手：
“你躲远点，别站这儿碍眼，免得吓跑了客人。”
“唉，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找个地藏起来，保证不烦爷。”袁修千恩万谢地缩到角落里去了。
段锦睿悠闲地躺在藤椅上，摇着折扇，既不叫卖也不招揽。那模样，清闲得象哪家的小少爷在那看风景晒太阳。
茶楼雅间内，段诚安三人静静看着楼下这一幕。
看着小少年毫无市井谋生模样、全然纨绔做派，段诚安一时无言以对。
他望着楼下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沉默了很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他带文房四宝来市集做什么？卖给谁？”
青岚小声嘟囔：”许是卖给赶考的秀才？”
“”段诚安看了她一眼。
青岚立刻低头：”奴婢胡说的。”
见段锦睿来了，比试正式开始。
田甜把袖子往上一撸，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
”来呀来呀——好看不贵的头绳绢花嘞——八文钱一根，十文钱两根，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她嗓门大，喊出来的词儿又顺口，听着就喜庆。摊上的东西也确实招人喜欢，价格还便宜得跟白送似的，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小姑娘小妇人。
不一会儿摊前就围了一圈人，田甜收钱找钱忙得脚不沾地，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她刚送走一拨客人，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五颜六色的头绳，整个人象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
她娘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人不见了，折返回来就看见自家闺女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的模样。
田甜笑眯眯地拿起一条鹅黄色的头绳，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小妹妹，这个颜色好看，衬你皮肤白。”
小姑娘不敢接，眼巴巴地回头看她娘，就差没把”娘求求你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妇人叹了口气，无奈走上前：”姑娘，这头绳多少钱？”
”大娘，只要八文钱。”
妇人心里盘算了一番，八文钱换闺女高兴几天，划算。
她掏出钱递过去：”行，给我来一根。”
小姑娘接过那头绳，攥在手心里笑得眼睛眯得跟月牙似的。田甜看小姑娘高兴，心里一软，又从摊上拈了一朵小绒花递过去：
”小妹妹，这个送给你，配这个颜色的头绳正好看。”
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双手捧着那朵绢花，仰头看看田甜笑眯眯的道谢：“谢谢大姐姐。”
妇人看见这一幕，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又掏钱多买了一根头绳，才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闺女走了。
田甜目送她们走远，捏着手里的铜板冲街对面扬了扬，脸上的笑容得意又欠揍：”少爷，您那砚台卖出去了没有啊？”
街对面，段锦睿坐在藤椅上，看着田甜摊前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嘴角绷得紧紧的，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几个破铜板，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折扇往桌上一拍，学着田甜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上好的”叫卖声刚喊出口，段锦睿的脸就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上好的端溪墨砚名家字画，走过”话到最后，跟蚊子哼哼毫无区别了。
这声叫卖跟田甜那清亮的嗓门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毫无可比性。
段锦睿自己也觉得丢人，耳朵尖烧得通红，干脆闭了嘴，赌气往藤椅上一靠，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臭脸。
小男孩害羞—脸红—尴尬—的模样被楼上的人尽收眼底。
林文青岚死死憋着笑，憋得痛苦极了。儿子那窘迫的模样，就连段诚安这个亲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段锦睿不好意思叫卖，但是他那桌子上摆的东西，倒确实是好东西。
笔墨纸砚件件精致，端砚乌黑油亮，两卷字画看着也象是正经名家手笔。路过的人都会被吸引目光多看两眼，但一看那坐姿嚣张的小少爷，大多数人都是摇摇头就走了。
终于，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那方端砚吸引了，停下脚步，尤豫了一会，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个半旧的竹书箱，一看就是个囊中羞涩的赶考学子。书生在摊前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老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