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当天。
一大早，田甜就醒了。
她换上了提前找来的旧衣服。
铜镜里的女人一身粗麻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旧木钗松松挽着，耳环镯子全摘了，浑身上下连件值钱的配饰都找不出来。
青岚端着早膳进来时差点没认出来，哭笑不得：“主子您穿成这样奴婢差点没认出来。”
”嘿嘿，没认出来才好呢。”田甜把袖子一挽，冲她咧嘴一笑：
”穿那么好的衣裳去市集上吆喝，谁还会来买我的东西。”
简单地用过了早膳，田甜就带着一个包袱出了门。
“主子！”
“您要这么早就出门吗？现在市集也才刚开张，晚点再去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田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出门赚钱哪有偷懒的，早点去能占到一个好位置，那样可以赚得更多。”
虽然她跟段锦睿没有约定具体时辰，但是早出晚归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让她坐到日上三竿再去摆摊，她绝对做不到。
田甜离开了王府，到了西大街，寻了一处空位，向市役交了摊位费，便开始忙活。支架子、铺布、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一样一样摆好。
头绳、绒花、铃铛、拨浪鼓，全是青岚帮她寻来的小物件，不值几个钱，但胜在花色鲜亮、模样讨喜。
她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扯开了嗓子：
”来瞧一瞧看一看嘞！新到的头绳绒花，铃铛拨浪鼓嘞！物美价廉，走过路过别错过！”
这一嗓子把旁边卖馄饨的大娘吓了一跳，探头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姑娘，你这嗓子可够亮的，整条街都听见了。”
田甜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头一回摆摊，不大懂规矩，大娘您多担待。”
热情地叫卖声还真招来了客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奶娃娃停在摊前，奶娃娃指着田甜手上的拨浪鼓‘啊啊’地叫，田甜立刻把拨浪鼓给了那汉子。
汉子拿起那只拨浪鼓晃了晃，拨浪鼓”咚咚”响了两声：
“么儿，要不要这个拨浪鼓？爹买给你好不好？”
怀里的奶娃娃立刻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要、要”
汉子咧嘴一笑，爽快地掏钱：”姑娘，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只要十文钱。”
”十文，那确实不贵。”汉子数了十个铜板递过来：
”么儿喜欢就行。”
田甜接过钱，笑着冲那奶娃娃挥了挥手。奶娃娃捏着拨浪鼓咯咯直笑，汉子抱着他走了。
田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十个铜板，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笑得眼角都弯了。
一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客人，有买的也有看看就走的。
隔壁茶楼二楼，一间临街的厢房里，段诚安三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睿儿怎么还没来？“段诚安终于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
”林文，回王府瞧瞧什么情况。”
”是，属下这就去。”
林文刚转身，青岚忽然”咦”了一声，叫住了他：”等一下！世子好象来了。”
三人齐刷刷往楼下看，然后脸色齐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段锦睿远远地走来了。一身琥珀色锦袍，腰带上挂着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洒金折扇，身后跟着四个青衣小厮，呼啦啦一队人排场大得象是要去赴宴。他走路的姿势尤其欠揍，小下巴昂着，眼睛看天不看地，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小霸王。
他走到田甜的摊位前，折扇”啪”地一合，拿扇骨挑了一下摊上的绒花，又嫌恶地扔回去：
”我还当你要卖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
田甜抱着骼膊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爷话别说得太早。既然您这么有本事，那就露两手给我瞧瞧呗。”
段锦睿被她这轻飘飘的”激将法”一激，果然上钩了，折扇一展又摇起来：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赚钱！”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了田甜对面一个卖米果的摊位。那摊位位置正好，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段。
段锦睿走过去，站在摊位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老板说：“老板，这个位置我要了，你收拾收拾赶紧走。”
那老板此刻正往米果上撒芝麻呢，被这横空出世的小鬼整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