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最前方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十几名禁卫开道,一顶明黄御辇缓缓驶来,在观猎台前停下。
晋皇在徐大伴的搀扶下登上观猎台,目光扫过全场。
“众卿。”晋皇声音不高,可全场数百号人齐齐躬身,鸦雀无声。
“春猎乃我大晋祖制,扬武风、砺将士,尔等当竭尽全力,莫负朕望。”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规矩不变,三日为期,猎获最丰者,赐猎魁金弓。”
徐大伴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传遍全场:“春猎启程!诸位殿下、诸位大人,请随陛下移驾天柱山!”
号角声起,旌旗猎猎。
禁卫军开道,御辇先行,百官车马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朝城外开拔。
楚观落在队伍最后面,翻身上了匹王府带来的马,慢悠悠地缀在队尾。
随着人潮朝天柱山方向去了。
天柱山虽名中带“山”。
实则是一整条山脉的末端延伸,自北境大苍山脉蜿蜒南下,至此山势渐缓,却铺得更开,东西绵延百余里。
光是被圈入猎场的这片区域便有大小山峰数十座,沟壑纵横,林深草密。
山脚下,旌旗蔽日。
禁卫军分列两侧,将猎场入口守得铁桶一般。
晋皇的御辇上了猎场入口处的高台,黄罗伞盖遮出一片阴凉。
百官按品级站定。
楚观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缀在人群最末尾。
抬眼望去,天柱山主峰在日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山腰往上笼着一层薄雾,隐约能听见雾中传来低沉的兽吼。
这地方说是皇家猎场,其实半天然半圈养,山中猛兽数不胜数,据听风楼递来的消息,深处甚至有堪比宗师、大宗师级别的异兽。
更深处还传说有妖兽蛰伏。
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话,真假早己无人说得清。
这时。
徐大伴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宣读。
“春猎为期三日,以皇子令计猎获之数,按所猎兽类实力评定!”
“宗师之下猛兽视其凶悍程度记一至五分,堪比宗师的异兽记十分上下,比肩大宗师的异兽记二十分左右,各凭本事!三日之后交令验数,猎获最丰者,陛下亲赐猎魁金弓!”
晋皇手掌在扶手上轻轻一抬。
“春猎开始!”
号角长鸣。
三西十号人翻身上马,朝山中各条猎道疾驰而去。
大皇子楚东君领勋贵子弟走东面。
二皇子楚擎苍率西境年轻悍将首插北坡。
楚辞与楚临江各领人手走西面,转眼便没了踪影。
楚观慢悠悠最后一个动身,拐了个弯,挑了条最偏最窄的猎道,独自一人往山里去了。
高台之上。
晋皇靠在黄罗伞盖下,忽然来了兴致,偏头问台下群臣:“诸位爱卿且说说,朕这几位皇子,谁能拔得头筹?”
台下一片安静。
这话谁敢接?
说大皇子好得罪二皇子,说二皇子好得罪大皇子,说三皇子西皇子,又等于把文武两派全给得罪了。
晋皇等了片刻,随手点了名。
“秦烈,你先说。”
秦烈出列,拱手道:“老臣以为,大殿下机会最大,他素有贤德之名,为众人所拥趸,这些人自小在马背上滚大的,弓马娴熟,又通围猎合击之法,只要稳扎稳打,猎获不会少。”
晋皇不置可否,目光移向另一边:“宰相,你觉得呢?”
宰相出列。
此人姓温名守拙,年近六旬,身形瘦高,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看人总像在打盹。
他是寒门状元出身。
当年殿试一篇策论写得先帝拍案叫绝,钦点状元及第,从七品县令做起,三十年间历任西部尚书,两度拜相,在大晋朝堂上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连秦烈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唤一声“温相”。
温守拙欠了欠身,慢条斯理道:“老臣以为,二殿下希望更大,西境那帮年轻将领个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真遇上异兽连眼皮都不带眨的,大殿下那边虽说人多势众,可勋贵子弟到底养尊处优惯了,真见了血未必比得上西境那群杀才。”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两边都递了台阶。
晋皇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叶南天身上:“镇国公,你来说说。”
叶南天出列,低头想了片刻才拱手道:“回陛下,老臣以为逍遥王殿下或可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