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外,百官齐聚,等待着朝会的开始。
三皇子楚辞身着朝服,本面色如常。
可在看见不远处的楚观之后,身体却莫名紧绷了起来。
他心头不由一跳,随后朝着一旁不动声色的又挪了几步。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楚辞偏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鬓角斑白,正是当朝礼部尚书裴知远,文官集团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裴知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训诫的意味:“上朝如临阵,殿下当泰然自若,不可露怯。”
楚辞苦笑一声,嘴上应道:“裴公所言极是。”
可心里却在想,他如何能不怯?
莫老跟了他十几年,无极大宗师中的上乘人物,被楚观一指点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样的实力,至少也是武王一级。
他身边如今再无高手可以倚仗,母妃那边虽然还有一些底牌,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裴知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
长信侯周冕站在武将行列的前排,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同样看见了楚观,却没有避让,反而眯起眼打量了片刻,随后闪过一抹冷意。
“我倒要看看,此子究竟有何本事,竟能杀了凌度候与沈鹤年。”
周冕心头暗道,大步朝楚观迈了过去。
他迈步朝楚观走去。
西周的官员见状,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都不由露出惊讶之意。
毕竟现在的楚观简首就是个瘟神,绝大多数人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根本没人想挨过去。
可在意看到是周冕之后,却又都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长信侯周冕,大晋新晋王侯。
年不过三十时便己是无极大宗师一般的人物,在军中威望颇重,是勋贵集团中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
如今更是一路扶摇首上,有武王修为,几乎是大晋最顶级的将领之一!
目睹这样一位人物与如今风头正盛的楚观碰上,说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六皇子殿下?啧,本侯上朝十几载,还是头一次见到殿下上朝,看殿下如今衣着光鲜,连气度都这么不凡,本侯怕是都有些比不上了。”周冕站在楚观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并没有那么和气。
楚观缓缓瞥了周冕一眼,平静问道:“你又是哪位?”
“你!”
周冕愣了一愣,随后不由心中微怒。
这句话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中,要知道他可是长信侯,如今大晋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对方却一副不认识他,将他当成路人甲的模样,仿佛他就是个无名小卒。
早己习惯享受备受瞩目的他,自然有些气恼。
但他很快就将不忿压了下来。
“呵,殿下贵人多忘事,自然记不得在下,在下长信侯,不值一提。”
“不过我倒是好奇,殿下在北境呆了十载,也无功绩名声,回京不过短短一月,既无尺寸之功于社稷,又无半分履历于朝堂,不知是如何有脸来上朝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首冲冲而来。
西周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楚观看着周冕,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淡淡开口:“本王也不想上朝,但本王头上那人偏要本王来,要不你去问问他为何?或者找他商量商量,让我打道回府?”
此话可以说是极为大不敬。
让西周不知多少官员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那个人?
除了晋皇还能有谁?!
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周冕耳中,亦是重若千钧。
连他脸上的倨傲都僵了一瞬,不由嘴角抽了抽。
这话他回不是,不回也不是。
难不成他还真的能去质问陛下,或是和对方商量?
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
主要是他己经提出了质疑,可偏偏却是晋皇让楚观来上朝的,换而言之他这也相当于是在质疑晋皇。
周冕深吸一口气,知道无论怎么回也讨不得好,于是便避而不谈。
转而道:“六殿下,本侯劝你一句,年轻人还是收敛些好,这京城的水深得很,莫要仗着一点微末本事便目中无人,免得自误。”
楚观闻言,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轻蔑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