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逍遥王虽然无根无基,可毕竟是陛下子嗣。
若是能谈自然是最好的。
能谈,就意味着双方共赢,总比双方两败俱伤,又或是多付出了些代价要来得好。
若对方付执意不听,再走上那一步也不迟!
然而当沈鹤年在大理寺上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楚观的身影。
人不在?
沈鹤年眉头微微一皱,偏头看向不远处正抱着一摞卷宗走过的周文。
周文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皂衣,腰间挂了一块从八品的铜牌。
他见沈鹤年发问,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回沈大人,少卿大人今日未曾到衙。”
沈鹤年眉头皱得更深:“未曾到衙?可是去了卷宗室?”
“不曾。”周文摇头,语气平静,“少卿大人昨日离去前留了口信,说是身体不适,向寺中告假三日。”
沈鹤年愣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告假?告假三日?!”
周文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
沈鹤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渐渐浮现出阴沉。
昨天才到衙,今天就告假。
昨日他让刘启年等人带头上眼药,才不过迟到了一会,就被三棍打晕拖下去关了起来。
王守德和李元朗更是写了供状认了错!
可对方倒好,来了一天,把大理寺掀了个底朝天,转头便告假了!
“他告假可曾有告假文书?”沈鹤年咬着牙问。
周文摇头:“未曾,只是口信。”
“口信?!连告假文书都懒得写一封?!他当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沈鹤年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堂中差役纷纷侧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不适?
昨天一巴掌把刘启年拍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见身体不适?!
沈鹤年胸口气血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逍遥王府讨个说法。
可他到底做了几十年官,理智压住了冲动。
他若真去王府闹,闹赢了又如何?
对方是圣上亲封的逍遥王,又是大理寺少卿,昨天那场杖责,刘启年迟到在先,王守德李元朗亲笔写了供状画了押,证据齐全,程序上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若把这件事捅上去,说逍遥王上任第二天就告假?
陛下会说什么?
恐怕连个答复都不会有!
沈鹤年在正堂门口站了许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怒意化为一声沉重的冷哼。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荒原之上,西风猎猎。
枯黄的草浪一首铺到天际尽头,天穹低垂如盖,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
这里是三大王朝的交界地带。
也是中原腹地之外最凶名昭著的流放之地。
朝廷管不到,宗门不愿管,刀客、刺客、亡命之徒,凡在中原待不下去的人,最终都会汇聚到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来。
杀人越货在这里如同吃饭喝水,白骨露野,常年无人收拾。
此刻,荒原边界的一条干涸古河道旁,五道身影逆着风,并肩而立。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其面上覆着一张印有暗金纹路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渊似海的眸子。
此人。
赫然正是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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