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生命来自于火焰,有些生命来自于风,有些生命来自于一块突然会唱歌的石头。而你正在孕育的这颗蛋……”夏弥把蛋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芬里厄张开的嘴巴里,“它来自于约定,是世界上最牢固的东西。”
“姐姐,你到底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啊!”芬里厄眼睛转起了圈圈。
“……”
“过段时间我给你带一座薯片山来。”
“……一座?”芬里厄的眼睛亮了。
“恩,字面意义上的一座。”夏弥把蛋完全推了进去,“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打包一座过来给你。”
芬里厄使劲儿摇着尾巴。
夏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乖乖趴下,然后我们开始今日胎教。”
芬里厄乖乖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合上了眼睛。
龙蛋也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被层层叠叠的大地元素保护着,在一个连时间都流动得缓慢的空间里,安静地跳动。 夏弥盘起腿来,把双手轻轻搭在芬里厄的肚皮上。
她轻声哼唱。
是北欧古语?古日耳曼语?还是更古老、早在人类发明文本之前就已经被世界蛇吟唱过的原初旋律?
芬里厄听不懂,但他认得这首歌。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那是什么时候的时候,他们头顶是漫天飞舞的火山灰,脚边是正在冷却的岩浆。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名字,月亮比现在要大一圈,海水是滚烫的。
那时候姐姐也在唱歌,在某个阴暗的地下洞穴里,用这首歌哄他入睡。纵使后来世界有了名字,有了人类,有了屠龙勇士,有了卡塞尔学院,有了汉堡炸鸡和可乐。可姐姐现在唱的还是那首歌,虽然唱歌的对象换了一个,但这不影响什么。
圣咏在穹顶回响。
芬里厄的眼皮开始变沉,他快睡着了。
……
翡翠山庄。
夕阳西下。 三个人走回了客厅。
零换上了一件宽大的t恤,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白金色的长发还没完全干透。
苏恩曦裹着浴巾,棕色短发上夹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发夹。
这玩意明明是路明非之前在某个夜市上顺手买来送给绘梨衣的,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后来达成了什么交易,让绘梨衣能把小黄鸭发夹送到了苏恩曦的梳妆台上。
“薯片。”路明非随口道。
“恩?”苏恩曦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我手头有个项目。”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你有兴趣吗?”
“……”
苏恩曦愣了愣。
“……有兴趣?”她语调里带上了一层警剔。
“我的产业都已经被你的a管家接管了……你还想怎样?”
是的…… 她的百亿黑天鹅已然被赛博阿福掀飞了。
而赛博阿福事后的措辞是……
“哎呀,真是不巧呢。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韦恩家族在这个世界的重组计划竟然与苏恩曦女士的持仓撞车了,我只是想借过一下来着。没想到这种万分之一概率的巧合居然真的发生了呢,实在是太抱歉了。”
太抱歉了个鬼。
苏恩曦得知真相后差点把键盘摔穿了桌面。
更让她气到头顶冒烟的是……
阿福虚空构建的韦恩隐世家族……
什么从十八世纪就隐匿于世的古老金融望族,什么横跨英美两大洲的百年底蕴,什么如今第七代传人觉得世道有趣于是重新出山……
可恶!那个人工智能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三个月内伪造了两百年的历史痕迹的?!它是不是连大英博物馆的馆藏文献都改了?!
苏恩曦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虽然路明非说阿尔弗雷德协议和阿尔弗雷德本人差不了多少,但在苏恩曦看来……
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人! “薯片!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路明非叹气,“阿福不是故意的。”
“是吗?”苏恩曦把毛巾往沙发扶手上一搭,语气幽怨,“我现在连登录交易系统的权限都没有了。”
“我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起床、做饭、被你使唤、然后睡觉。”
“你还想怎样?把我最后一点尊严也剥夺了吗?比起管家,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女仆了。”
黑天鹅小姐显然对自己落魄的事情十分不爽。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路明非有些牙痒痒,如果自己真是那种人,他早就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天鹅知道什么叫落魄贵族苏恩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