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你们面前扭来扭去的夜翼蛆产下的卵,如果温度太高的话,大概明早就会孵化出一窝白白胖胖的五维小蛆宝宝,顺着通风渠道爬满整个庄园……”
“啊……”
苏恩曦的脸色倾刻从红润褪成了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铅盒当成燃烧的煤球一样扔了出去,整个人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看路明非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生化恐怖分子。
“啪!”
不过至少铅盒还是被另一只比她白得多的手稳稳当当地接在了半空中。
零双手各托着一个金属块。
男孩这副德行她见得多了,从她把他从网吧捡回翡翠山庄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一天不在用这种幼稚的恶作剧来对抗包围着他的压力。
果不其然……
“骗你的啦,其实就两块石头。” 看着被吓得炸毛的苏恩曦,路明非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随后转头对上零的视线,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留在我身上大概率是个隐患,放你们这我比较踏实。”
零低下头,将两个铅盒并排托在掌心。
能让这个如今已经可以在天上捏碎次代种的怪物觉得是隐患的东西,其分量或许等同于某种能杀死神明的……
而他把能够杀死自己的刀柄,如此随意地递到了自己手里。
“谢谢。”
“谢什么?”路明非愣了一下。
“信任。”她说。
路明非眨了眨眼,谢谢这两个字从零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她说其他任何话都是一样的语调。
但就是这种把一句本该很郑重其事的感谢说得象在报流水帐一样随意,才让他莫明其妙地觉得耳根有点痒。
“……咳,总之麻烦你了,零。”
他往后退了半步。 屋子里的气温在一瞬间升高了几度,冷热空气交换时产生的微气流恰好拨开了窗。
“我还要出趟门,老家伙说东京湾那边有大泥鳅要翻身,我去看看能不能赶上给他们做个刺身。”
话音未落,狂风倒灌进客厅,吹得酒柜上的玻璃杯叮当作响。
而当风平息下来时,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融化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他……他刚才难道是害羞了?”苏恩曦从抱枕后面探出头,目定口呆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窗帘,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向站在原地的零,“可以啊三无!几日不见,你这无招胜有招的撩汉本事见长啊,连这种不要脸的怪物都能被你一句话给干破防了?”
“撩什么汉子呢?谁家的汉子?”
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懒洋洋的的女声便从楼梯拐角处飘了下来。
微微发棕的及腰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身后,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大片素白的肌肤。
夏弥拖着步子,就这样打着哈欠挪到沙发旁,自然地伸手揽过零,把娇小的俄罗斯女孩搂进了怀里,再顺势将下巴搁在了零的头顶上。
“合体!”她随口给自己配上了音。
“……”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狗男人回来了?”她半眯着眼睛,在零顺滑的白金长发上蹭了蹭。 零被她箍在怀里,面无表情地把脸偏开一寸,辫尾的蝴蝶发卡被夏弥的下巴蹭歪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发梢上,她也懒得去扶。
“对,刚走。”
苏恩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沙发上,“一回来就往外跑,拿这当酒店。”
“习惯就好。”
夏弥满不在乎地又打了个哈欠,“就比如……你现在得去厨房给我炒两个菜了,我们的行政总厨薯片女士。我要吃糖醋排骨,多放点糖。”
“……凭什么?!”
苏恩曦感觉自己作为管家的尊严受到了极大挑衅。
她刚想拍案而起,痛斥这个蹭吃蹭喝还理直气壮的母暴龙,但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所有的豪言壮语都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夏弥依然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慵懒模样,但从蓬乱金发间隙里透出来的眼眸,却在月光下泛起了一抹纯正的金色。
“……得令,娘娘您稍等。”
苏恩曦吞了口唾沫,从心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顺手抓起搭在一旁的碎花围裙系在腰上。
万年平板!活该路明非不带你玩! 转身走向厨房,苏恩曦肚子里翻江倒海地骂着。
但手上动作却依旧老老实实地从冰箱里掏出两根有机胡萝卜和一盒无菌蛋,只有低头找平底锅的动作带着被强权压迫的悲愤与不甘,锅铲在铁锅边缘敲出的脆响比平时大了好几倍,仿佛正在替她发出灵魂深处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