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犯过四十七个错误。你都看到了。清单在你口袋里。” “第四十八个,我现在告诉你……”
他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奶油。
“我最大的错误,是以为自己只能是蝙蝠。”
路明非张嘴。
有什么话卡在嗓子里。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话。但它很重要。重要到他的超级大脑已经开始调动全部计算资源去组织语言,却发现这些语言在被思考出来之前就已经过期了。
蝙蝠侠也不愿意等他。
他直接跳进了彩虹色的门。
就象他在过去五十年里从每一座楼顶跳下去的方式一样。
黑色的披风在光芒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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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肩膀处的搭扣脱落。然后是领口。然后是整块布料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拆解成无数条纤细的丝线。就这么被另一个宇宙的引力拉扯着,一根一根地从衣料上抽出,回归最初的状态……
消融在一片一片的彩虹里。 最后剩下的,只有声低笑。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到它已经不属于这个宇宙了。远到它穿过了维度壁、穿过了虚空、穿过了两个世界之间那条正在愈合的伤口。
信道闭合。
彩虹色的光带从两端收缩。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屋顶上只剩路明非一个人,和胸口口袋里一条已经失去了所有想象力、此刻正在熟睡的虫子。
路明非在屋顶站了很久。
超级视力目视着哥谭在他脚下苏醒。
远处码头区传来第一艘拖轮的汽笛。低沉。浑浊。象一头衰老的鲸在泥水里喘息。然后是蝙蝠洞下方瀑布的水声,再然后是光,天穹被打了一个小孔,阳光从孔里漏下来,落在哥谭的天际在线,落在高耸入云的韦恩大厦尖顶上,落在工业区烟囱群的灰影上,把它们的边缘镀上了层铜光。
哥谭的黎明没有资格拥有金色。
它只配铜。
但那条铜线在扩张。 慢慢地。
从韦恩大厦的尖顶蔓延到相邻的商业楼群。从商业楼群蔓延到中城的住宅区。从住宅区蔓延到老城区的砖墙和消防梯。
云层被光线的压力从内部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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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云边缘烧红发卷,露出了底下被朝阳染成绛紫色的天空。
路明非仰着头,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有龙血、没有黄灯戒、没有氪星基因的时候。他在仕兰中学的天台上,逃了早自习,一个人坐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看着同样灰扑扑的天际线。
那时候他看天空,天空什么也没有回应他。
但现在……
黄灯戒在手指头上微微发烫。
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一个好字。
他低下头,对着空荡荡的屋顶笑了一下。
“站了多久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短发被晨风吹乱。
眼角那颗泪痣在黎明的第一缕铜光中几乎看不见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走了?”
“恩。”路明非点头。
“很好。”
布莱斯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下移,落在路明非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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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正搭在腰侧,一条深灰色的多功能战术腰带上。
“你手里的是什么?” 路明非咧嘴。
“他的万能腰带。”
“……”
“你能从蝙蝠侠手里顺走东西了。”她说。
“什么叫顺。”路明非把腰带从腰侧取下来,在手里颠了颠,洋洋,“我是用甜甜圈和他交换的。谁让他自己不注意。”
布莱斯微微颔首。
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屋顶边缘,在他旁边坐下来。
赤裸的脚从石瓦边缘探出去,悬在韦恩庄园的外墙上方。风把她短裤的裤脚吹微翻起。
她端着黑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路明非瞄着她的侧脸。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 布莱斯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淡乎透明。
“我也想问你。”她说。
路明非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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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布莱斯继续说,“那么我们都不在的时候——”
“谁帮我们看住哥谭?”
路明非沉默。
对啊。
他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