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灶台下摸出一瓶私藏的便宜烧酒。
“撒旦先生,捣蛋鬼先生。我也算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他一边拧开瓶盖,一边用长辈的口吻说道,“你们这帮年轻人。搞极道也好,搞国际地下外贸也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少喝点酒,多来我这吃面。”
金发男人忍俊不禁。
“你在逗他吗?他以为你是黑帮?”矮个子用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嘀咕。
“这不重要。”金发男人耸耸肩,“老板。你真有意思。” “……”
片刻后。
矮个子的两碗面终于见底。
连最后一口重口味浓汤都被他呲溜干净。
上杉越给自己倒了一杯烧酒,玻璃杯在案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一眼金发男人,尤豫了一下,又翻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
“请。”
“谢谢。”
金发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对着上杉越微微一抬,然后一饮而尽。
“你们……”上杉越收起酒瓶,“搭档很久了?”
金发男人放下酒杯,眼角的馀光扫过正在用袖子擦嘴的矮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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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久。”男人懒洋洋的,“他最近被人赶出来了。无处可去。” “刚好。我最近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开了家小店。觉些无聊,就顺手收留了他。”
“不是‘收留’!”矮个子小声哔哔,“是我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是么?”
男人轻描淡写地打断。
“那到底是谁象个流星一样脸着地砸在了我酒吧的露天阳台上。砸碎了我整整半箱红酒。”
“……”
矮个子的嚣张气焰瘪了下去。
“维度乱流导致的导航意外。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了……”
“然后。”男人继续补刀,“你掏不出一分钱来赔偿那半箱红酒。”
“所以你现在只能乖乖地在我的店里,扫地擦桌子,打工还债。”
“喂喂喂!”矮个子继续小声比比,“我这是好心!我只是看你天天一个人坐在那台该死的黑色钢琴前弹着破调子,连个听众都没有!”
“可你在打工还债。”男人随口道。 矮个子耷拉下脑袋,圆滚滚的身体象是漏了气的皮球。
“……我在打工还债。”
上杉越站在拉面车后,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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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啊……有意思。”老人摇摇头,“我还以为象你们这种地位悬殊的组合。关系会很僵呢——”
“什么?!”
矮个子猛然转过头,差点把脖子扭断。
“关系僵?谁说我们关系僵的!我跟他?我们两个可是最好的搭档!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对吧?”
他转过头,满眼希冀地看向旁边的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没有接话。
他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折叠。嘴角挂着微笑。
矮个子的声音开始发抖,变有蚊子叫那么大。 “……对吧?”
上杉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个滑稽的矮个子。
他是真的在确认。
他迫切地、近乎乞求地需要这个高个子男人,哪怕给他一个施舍般的点头。
但金发男人没给。
他只是微笑着。
那种笑,上杉越太熟悉了。他在自己当年高踞王座时,对着阶下那些以死明志的家主们,也露出过一模一样的笑容。
属于绝对上位者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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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恶意与厌恶的。
仅仅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你对他摇尾乞怜也好,你为他去死也罢。你的存在、你的忠诚、你的所有羁拌,对于他而言,就象是一片恰好落在他剪裁完美的西装肩头上的枯叶。
有这片叶子,可以。没有这片叶子,他也无所谓。
矮个子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残忍的事实。
所以他表现出的怂,根本不是害怕被这个男人打骂或者惩罚。
上杉越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聒噪烦人的小矮子生出了一点莫明其妙的怜悯。
“喂,撒旦先生。”上杉越一脸严肃。
“恩?”男人转过头。
“对你的小弟好一点。”
上杉越拿出了老头子教训后生的语气,“人家一个小个子。大冷天的离乡背井跟着你混饭吃。这年头,这么死心塌地的小弟不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