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这已经是坏消息满天飞的世界里,唯一一件能让他强行咽下半口气的事了。
: 至少这傻丫头没有被卷进什么乱战里,至少,她是自己主动背着书包跑出这片死地的,至少,她可能只是在哪迷了路,而不是被折断了骨头丢在下水道的泥水里。
是的,至少她还请假了,没象个傻大姐一样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
真是的。
路明非靠在走廊一根新砌的罗马柱上。
这群家伙关键时刻怎么就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呢?自己辛辛苦苦在灰烬议会打卡下班、拒绝了用硬币许下心愿的诱惑跑回来,就是来给你们一个个收尸擦屁股的吗?
要是克拉拉的话肯定就不会……
“……”
所有的声音在路明非脑海里戛然而止。
他低头。
目光钉在自己左手中指上散发着幽光的馀烬之环上。
如果克拉拉问起的话……他该怎么回答?
他该怎样去告诉失去了一切的女孩。 他直到现在也依然没敢踏足阳光明媚的大都会哪怕半步。
“啪!啪!”
“够了,路明非。够了。”路明非捂着脸,深呼一口气,“事情有轻重缓急,感情用事只会让你输掉整个底裤。”
“先找到老不死的刺客头子,把爱管闲事的女人带回来。大都会的天还塌不下来。”
路明非用力甩了甩脑袋,连忙磨蹭到了正对着阳光的卧室门口。
:
他重新挺直了背脊。
让阳光强行清洗自己身体中的所有负面情绪。
“恩?”
男孩眨眨眼,这才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
主卧。
一扇厚重双开大门。 门把手上连灰尘都很少。
这是整个韦恩庄园,名义上最高权利拥有者、也是唯一真正主人的禁区。
路明非站在门前。
记忆走马灯一样回溯。
他破天荒地发现,自己在这座占地几千英亩的大庄园里住了大半年。吃过布莱斯烤焦的面包,拆过地下蝙蝠洞里报废的跑车引擎,甚至还在客厅的波斯地毯上因为和巴莉抢电视遥控器而滚作一团。
唯独这扇门。
他一次都没进去过。
倒不是布莱斯和个中世纪的古板老地主一样在门上挂了闲人免进的牌子。而是这座门后,常年散发着生人勿进感。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女人,永远是在蝙蝠洞黑色的破椅子上闭目养神,这间主卧仿佛只是用于应付外界探查的摆设。
除了定期进去打扫的阿福……
整个庄园,估计没人知道布莱斯的卧室里到底长什么样。
会不会和恐怖片里演的一样,天花板上倒吊着几百只吸血蝙蝠,床头柜上放着哥谭历届市长的骷髅头骨?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
在好的驱使下。
在这个没有主人的清晨里。
“咔哒。”
男孩伸出手,压下黄铜雕花的冰冷门把手。
“他在睡梦中进入她不可碰触的花园,偷走不生锈的铁剑,从此成了背负沉重秘密的窃贼。”
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粘稠低语,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哥哥,你真要进去吗?”
小魔鬼的偷笑声在意识海里慢条斯理地泛起涟漪。
“这扇门后面,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是一个紧绷着神经、杀戮机器一样的女战士,脱下带血的伪装后不堪一击的软弱?还是她防备着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甚至是防备着你这个天降之物的最后一道冰冷战壕?”
“未经允许,小偷一样闯入女主人的私域。”路鸣泽的语调充满了蛊惑,“我的好哥哥,你这是终于准备撕破伪装,已经做好了彻底和‘好孩子’这个可笑标签决裂的觉悟了吗?” “……”
路明非气极反笑。
精神力在意识海里蛮横地涌动。
面对灵魂上的寄生虫,他自然毫不讲理。直接在自己的意识堡垒深处,强行构筑了一个色彩斑烂、放着《友谊天才地久》的微缩幼儿园。
最后一脚给路鸣泽踢进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池里。
:
“砰。”
幼儿园沉重的铁门在精神世界里被死死锁上,再被路明非外加一把大铁锁。
“喂!哥哥你——!”
世界清静了。
男孩站在幽暗的走廊里,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