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雷音落下。
水汽终于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在雨夜中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细碎的雨粉。
……
庄园的草坪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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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某种重型装甲履带野蛮地碾平了复古雕花大铁门。两扇造价昂贵的金属门页像扭曲的破布条,凄惨地耷拉在泥浆里。
庄园主楼塌了三分之一。
墙体断裂面裸露着惨白的钢筋,雨水顺着豁口疯狂倒灌。
路明非停在原地,盯着半间悬空的废墟。
是餐厅。
他还记己刚来的时候,在桃木长桌上,总是忍不住端着骨瓷盘子死皮赖脸地舔奶油蘑菇汤的底。布莱斯坐在长桌尽头,用能冻死人的声音警告他,如果再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吃饭,就把他发配去黑门和杀手鳄关在一起。 现在,通通化作了雨水里冒着白烟的黑炭。
男孩一言不发。
金色硬币实现愿望的喜悦被剥离的一干二净。
他闭紧嘴唇,托着女孩,纵身跃入隐藏在瀑布后的地下隧道。
蝙蝠洞里没有灯光。
只有黑暗里偶尔跳动的幽蓝色电弧。
漏水的冰冷岩壁下,曾日夜不息、运算着整个哥谭罪恶图谱的超级计算机群,此刻化作了一堆散发着焦臭毒烟的电子废品。布莱斯最喜欢的机械暴龙雕像惨遭腰斩,庞大的黄铜头颅重重砸在地缝里。
陈列历代战衣的防弹玻璃柜悉数爆裂。
柜子里空无一物。
而在高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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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是全哥谭最冷酷的王座。 属于蝙蝠侠的战椅,此刻却被从正中间硬生生折断,连同液压杆一并拧成了麻花。
路明非松开手。
夏弥轻巧地落地,小白鞋踩着满地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女孩没有因为周围的废墟尖叫,她环顾着这座属于凡人科技的庞大墓场,本能地朝着路明非的后背靠了半寸。大拇指烦躁地抠着冲锋衣,掩饰不安。
“阿福。”
路明非出声。
拖沓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布莱斯呢。”他平静道。
老人从一辆彻底报废的蝙蝠战车底盘后缓缓走出。
他的礼服与银发依旧一丝不苟,小胡子修剪整
可他右半边脸上,却缠着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医用纱布。
只剩下一只独眼,在幽暗的电火花下微微战栗。 就象老迪克一样。
“少爷。”阿福轻声叹息。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其实自己特别烦阿福这副永远恭躬敬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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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自己攒够了牛逼的功绩,要端着架子把那杯苦命的咖啡倒掉,指着老头的鼻子让他去大马路上买加双倍糖的珍珠奶茶,看着这个老英国佬吃瘪跳脚。可这个老英国佬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弯着腰站在这堆破铜烂铁里,用这种叹息的声音叫他少爷。
这种感觉糟透了,比把一整瓶没兑水的伏特加直接灌进鼻腔里还要糟。
夏弥抬起龙瞳,看着眼前这位风中残烛般的陌生老人。
显然不是a程序,那么这应该就是路明非提过无数次的傲娇老管家。
估计也只能是他了,毕竟即使少了一只眼睛,满身泥血,他依然握着断裂扫帚柄充当手杖,维持着骨子里的某种优雅。
老人微微躬身。
“少爷。抱歉……” “我没能保护好小姐。”
伴随叹息吐出的,是浓郁的血腥气。
男孩沉默。
连一个代表愤怒的握拳动作都欠奉。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这堆报废的蝙蝠计算机残骸前。
可周围方圆两米的黑暗空间内。
满地的防弹玻璃残渣、崩落的混凝土碎块、甚至是几枚弯曲的高硬度螺丝钉。全都在这片死寂里,悄无声息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是一种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能量外溢。
浓稠如墨的生物力场与龙威交织在一起,难成了共振。将他周遭的空气压缩成了足以碾碎钢铁的重力结界。映照出千百双冷酷的黄金瞳。
夏弥距离风暴眼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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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停下小动作。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总爱说烂话的男孩身上,闻到如此纯粹的杀意。 她罕见地咽回挂在嘴边的吐槽。
小心翼翼地,微微挪动了一下鞋子,将全身重量压向脚边最大的一块碎玻璃。
“啪——!”
一声脆响,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