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下来。路明非左右开弓。熟练地将棉被压实、封死,把女孩裹成了一个白色蚕蛹。
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和一双写满了路明非你死定了的黄金瞳。
“这位淑女。现在。闭眼。睡觉。”
路明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背后显示器微弱的蓝光在他脸周勾勒出一圈如神只般的冷色轮廓。
“再敢爬到我桌上。我就把你从这三十楼直接扔下去。”
“你有病啊路明非!”夏弥在蚕蛹里疯狂挣扎,火大得想咬人,“你是对淑女”这两个字有什么跨次元的误解吗?!”
“晚安。导游大人。”
路明非转身。
他重新坐回人体工学椅上。
让世界被纳格兰的草原和小黄鸭的喧嚣占据。
夏弥重重地喘着气。
盯着正在继续陪聊,被蓝光反复刷洗的俊美侧脸。
她赌气似的瞪大双眼,等着男孩犯困,但
在无法抗拒的舒适感中,所有的防备,所有作为君主的森严与傲慢,都在这种极其世俗的温暖里崩解。
在这方不足两平米的被窝里。
她在这个她本该亲手终结的男孩身后,睡得最为安心。
寂静无声。
唯有呼吸。
以及重归寂静、象素构成的世界。
兜兜转转,两堆0与1构成的象素点还是在这重合。
路明非盯着聊天框。
近乎妈味”的夸赞还在滚动。
他挠了挠脸颊,一抹尴尬且幼稚的红晕悄然浮现。
【明明】:别夸了。再说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能让部落和联盟握手言和,直接在奥格瑞玛跳广场舞了!
【小黄鸭】:明明不喜欢吗?
【明明】:
【明明】:————好吧。我喜欢。
该死的虚荣心。
路明非往后仰了仰,让阴影吞没了他嘴角勾出的弧度。
象个真正的傻瓜。
【小黄鸭】:明明最好了。我真的想见见你的样子。我想看你说的,红彤彤、把海水染成橙子味的夕阳。
【小黄鸭】:可是————离家出走又失败了。
【小黄鸭】:外面一直在下雨。
路明非盯着屏幕,睫毛在眼脸下打出一层细密的阴影。
【明明】:别怕。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小黄鸭】:那明明会是我的太阳吗?
路明非手一僵。
【明明】:我可能不适合当太阳。
【明明】:顶多算在太阳不见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光源吧。
【小黄鸭】:光?明明会是奥特曼吗?
【小黄鸭】:可奥特曼不会来救小怪兽。不会把黑色的乌鸦打跑的。
【明明】:好吧,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超级英雄。我不需要三分钟的限时。也不会因为没电就突然变成个雕像。
【小黄鸭】:明明是超级英雄吗?!
【小黄鸭】:是会飞。会救人。会把整座城市都扛在肩膀上的英雄吗?
【明明】:不。是会讲烂话。会一边吃垃圾零食一边把坏人踢进垃圾桶。顺便还想把全世界的公主都偷出来的混蛋英雄。
字迹一行行地跳动,跨越重洋,落入满是孤寂的房间里。
【小黄鸭】:好厉害。
【小黄鸭】:哥哥说。外面很危险。所有人都是想要抢走我的坏人。
【小黄鸭】:可如果是明明来抢走我,肯定没关系。
路明非沉默。
窗外的风声象是龙类的低吟。
他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时间抵达那个彼岸了。有些承诺太重,重得象整座富士山,有些谎言太轻,轻得象东京街头的樱花。
【明明】:有些大话听起来太象是电影里的烂俗对白。而且,天知道入境管理处的警察会不会因为我没带护照,就对着我的屁股来上一枪。
【明明】:不过
【明明】:在今天的太阳升起前。我绝对不会下线。
【明明】:不管是奥特曼还是超级英雄。至少现在纳格兰的草地上。我一直都在。
【小黄鸭】:恩。
【小黄鸭】:拉钩。
清晨。
长安街正在晨曦中苏醒。
夏弥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
“腾——!”
昂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