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获得了一种近乎罪恶的自由。
可这种自由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
感受到女孩的发颤,路明非低头。
在星球之前,女孩似乎更加娇小了,只要他松开手,她就会坠入蓝色的地狱,变成大气层里一抹转瞬即逝的火花,连灰烬都来不及落地。
但他抱得很紧。
他只是想让她看清楚,看清楚这满天繁星,看清楚这无垠的宇宙。在这片宏大到令人绝望的黑暗森林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发光。不需要依附谁,没有谁是需要依附另一个人而活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引力奇点,等待着互相吸附的那天。
零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抓得很紧,手指扣进男孩的胸口里,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如瀑的白金色长发在真空中四散漂浮,宛若一朵盛开的水母。一双赤裸的小脚在空中无助地微微蜷曲,在星光下因充血而泛起一层凄艳的淡红。
象是开在宇宙荒原上的一朵小白花,凄艳,且摇摇欲坠。
“其实”
良久,男孩还是没忍住打破了窒息的沉默,他有些尴尬道,“其实我本来只想飞个几千米看看夜景,一不小心油门踩猛了,没刹住车稍微高了一点。”
他视线开始游移,不敢看怀里的人,反而盯着远处的太空垃圾看。
“你晕机吗?要是晕机的话,需要风油精吗?”
零埋在他怀里的动作一僵,即将被神明审判、献祭或是丢下的恐惧,被这几句极度烂俗的废话冲得七零八落。
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漫过胸口。
“行吧既然不晕的话,我们看看下面?”路明非指着脚下巨大的蓝色弧面,“叫什么丑小鸭港是吗?我想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放到宇宙里一看,是不是也就这样?它应该连个芝麻都不如。”
“黑天鹅——”
“——笨蛋。”在路明非怀里蹭了蹭,零的声音很闷,“这里是真空。为什么我们能说话?”
“生物力场。”路明非严肃道,“很神奇吧?我把肺部循环的空气传递给你,本质上,我们现在在共享同一个肺泡。”
零从他怀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难怪。”
她幽幽地说,“一股海鲜味。”
”5
“”
“这能怪我吗?谁让薯片晚上要做海鲜烩饭!”
女孩没搭理他,只是垂下眼帘,俯视身下遥远的地表。
“路明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他说过,只有对他有用————”
“你问我还要不要你。”路明非粗暴地打断了她,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如果你指的是“作为工具是否还有用”,那我告诉你。”
“没用了。”
零脸色煞白。
“因为现在的路明非,皮糙肉厚,不需要人为他挡子弹,也不需要人为他去死。”男孩在离地万米的轨道上,发出了叹息,“这太低级了。三流言情小说应该都不能写这样的剧本吧?”
“零,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你想听我说零号其实没死,想听我说我一直记着黑天鹅港,想听我说只有你有用我才要你”这酷得掉渣其实很欠揍的中二台词。”
“可我做不到。因为这不是我。”他松开了一只手,指着无垠的星海,又指了指下面巨大的蓝色行星,“你看,这个球多大。这上面有七十亿人。在他们眼里,我也许是龙王,是混血种,是屠龙者。”
“可我不想当王,也不想当孤独的神。我带你上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挡陨石。”他的目光落回女孩的脸上,坦诚道,“我只是想找些能在这种莫明其妙的地方,陪我一起吐槽“地球真圆”的人。”
”5
“”
零不理解。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孩把整个宇宙踩在脚下,烧穿了大气层,却仅仅是为了跟她说一句:我们一起做个没用的朋友吧。
漫天的星光洒在细竹般的背脊上,却照不进用冰雪筑成的逻辑死结里。
“可我只是想做你的工具。”她声音很轻,“如果是朋友,我就没用了。”
“6
“”
星光投影而来。
“你之前还说我们是家人,瞧瞧,潜意识却一直吧自己当成魔鬼的附属。零,正因为是朋友,是家人。所以哪怕没用也是必须存在的。”路明非纠正道,“这是我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一条铁律,超级英雄从不抛弃朋友。”
他看着盛满星河与恐惧的眼睛。
“不仅因为朋友是他坚强的后盾,而是因为这就是朋友啊。”
“所谓朋友,所谓家人。便是哪怕你断手断脚,哪怕你成了全世界最没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