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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孙昂起头,发出一声嘶吼。
剧痛让它松开了布满獠牙的嘴。
黄铜罐抛飞出去,同时飞出的,还有参孙口中滚烫如岩浆般的龙血。
泼洒在黄铜罐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罐体落地,翻滚,撞入浓重的烟尘。
咔嚓。
一声脆响。
路明非悬停在半空,环绕周身的七剑之一,【暴怒】微微震颤,切开上升的热气流。他皱着眉,盯着下方一团诡异的红光。
“————情况不对。”
烟尘里的空气变了。
肉眼可见、象是红色的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
穿过墙壁,穿过地板。
火元素。
炼金学中暴躁的君王,此刻却象是一群朝圣的信徒,汇聚成奔腾的洪流,疯狂灌入烟尘中心。
形成了一个赤色的奇点,贪婪地掠夺着整个尼伯龙根的热量。
温度在急剧升高。
周围的青铜墙壁开始软化,像流淌的巧克力一样挂下浑浊的液滴。
罐子————或者说罐子里的东西,在进食。
它饥不择食,吞噬龙血,吞噬元素,吞噬光。
扑通。扑通。
巨大的心跳声响了起来,象是擂鼓,震得路明非的耳膜生疼。
“陛下!陛下!!”
被几十吨重的齿轮钉在地上,哪怕脊骨已经断裂,脊骨断裂处涌出的血已经积成血泊。参孙不顾一切地扭动残躯,巨大的龙首拼命想要触碰火焰中的君王,声音卑微无比。
“陛下————醒————快跑————”
“哥哥?”
一道声音,象是初冬落在睫毛上的雪,转瞬即逝。
从赤红色的火光中传了出来。
烟尘被高热的气流吹散。
没有狰狞的龙首,没有漆黑的鳞片,也没有毁灭世界的利爪。
让路明非如临大敌、全副武装准备决一死战的龙王,被参孙视若珍宝的黄铜罐子里的东西————
此刻正赤裸着身体,茫然地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黄金瞳微微收缩,路明非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个令他无法理解的身影。
这就是康斯坦丁?
大概只有十来岁的模样,脸只有巴掌大,眉色淡得象是快要融化的雪。他太瘦了。瘦得让人害怕。苍白的皮肤下没有任何脂肪,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紧紧包着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淅可见。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他的眼睛。
不是暴虐的黄金瞳。
而是一双黑得匀净、黑得纯粹的眼睛。
眼神空荡荡的,就象是一个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世界的婴儿,又象是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几千年、早就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样子的囚徒。
明明是这样弱小,可却站在足以熔化青铜的烈火里,仿佛世界的弃族。
“哥哥————我好饿————”
康斯坦丁抱着双臂,在火焰中瑟瑟发抖。
足以气化青铜的高温并未伤他分毫,反而象温顺的流体,母性般舔着他的脚踝,膜拜着君王的苏醒。
“不————不要伤害他!!”
参孙嘶吼,鲜血淋漓,“伟大的大地之主————不要!”
这头曾傲视苍穹的红龙,此刻卑贱得象条被打断脊梁的流浪狗,对着暴君摇尾乞怜。
巨大的黄金瞳里没有了暴虐,只剩下一种老狗看着将死主人的哀切。它的爪子在青铜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却连一寸都无法挪动。
路明非没有理会参孙的哀嚎。
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了这站在火里的孩子。
手中的银剑还在嗡鸣,腰间的骨匕还在发烫,象是要把他的皮肉烫穿。
“怎么了,哥哥?”
小魔鬼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断裂的青铜柱上,晃着两条穿着小短裤的腿,手里依然端着杯麦卡伦威士忌。
“刀太沉,拿不动了?”
路鸣泽轻笑了一声,“看,这就是龙族最恶心人的诅咒。他们不仅要在战场上用暴力杀死你,还要在道德上杀死你。他们用最无辜、最让人心碎的外表,包裹着这世上最致命的核弹。”
“咔——!”
他拈起杯中的一颗冰块,扔进下方的火海。冰块还没落地就气化成一缕白烟,男孩却开心地吹了声口哨。
理了理自身的衣领,路鸣泽俯瞰起下方,眼神冷漠,如观蚁斗。
“你如果不杀他,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