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怜香惜玉。
完全没有。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桌椅翻倒的巨响和老师愤怒的咆哮。
但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电影里的海浪声。
夏弥没叫。
她那双此时看来过分大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光影里忽闪。
路明非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女孩嘴角那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这种握力————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也是能被那家伙看上还打下烙印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混血种。
“疼疼疼————”
过了足足五秒钟,女孩才极其敷衍地喊了几声疼。
“同桌,你好凶啊。”她没有试图挣脱,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平时经常锻炼么?”
路明非松开了手。
截白淅的手腕上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这可是能和北极熊掰手腕的握力,也是能让沼泽与鳄之王服软的气力。
不得不说真是一具完美的好皮囊。
这家伙也是所谓的混血种吗?是盯上我了?
“我是练铅球的。”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他的炸弹大业。
女孩揉了揉并不红肿的手腕,笑容玩味,“那这是会爆炸的新材质铅球吗?
,“是啊用来轰炸那种不听话的珍稀动物最结实。”
“6
”
夏弥收回了手。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依然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路明非的侧脸,象是要用视线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片刻后
铃声响起。
那是比教堂钟声更宣告自由的声音。
屏幕上的演职员表还没开始滚动,黑暗里有人站了起来。
路明非背起了那个空荡荡的书包。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馀光扫过旁边那个还在揉手腕的少女,没说再见,转身融入了涌向门口的人潮。
夏弥在原地愣了两秒。
随后她眼睛一亮,顺着人流跟了上去。
跟踪?肤浅。
这叫观测。
龙也是要讲究科学调研的。
校门口,夕阳如血,泼了仕兰中学满墙满地。
放学大军象是开闸泄洪的鱼群。
夏弥仗着身法灵动,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始终把那个背影锁定在视野中心。
直到她看见那个背影停在了一辆车旁边。
那是一辆法拉利。
这种只会在汽车杂志封面上出现的顶级超跑,像头怪兽一样趴在校门口破旧的马路牙子上,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圈。
真空圈外还站着根冰雕。
面瘫,冷脸。
楚子航。
是被那家伙打下尼伯龙根烙印的另一个人。
路明非对着他招了招手。
两人没有多语,默契相同的象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兵。
路明非指了指驾驶座,然后那个面瘫点了点头。
车门刀翼般向上逆扬。
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大腿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红底的高跟鞋,女人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气要是能实体化、
嘴唇快速开合,虽然隔着几十米,但夏弥读懂了唇语的每一个音节。
她在骂人。
然后,路明非坐进了驾驶座,那个面瘫坐进了副驾。
没有香车美人,只有两个大概脑子里缺根弦的男孩。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男人至死都是想开着跑车去撞世界尽头的疯子。
他们一脚油门,伴随着v12引擎的咆哮,只给众人留下一股带着金钱味道的尾气。
夏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她觉得自己象个傻子。
什么鬼展开?
初中生和高中生无证驾驶?
现在的混血种都这么野吗?把交通法当擦屁股纸?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张本来打算诱惑路明非一起坐的公交卡,只觉得它们在发烫,在嘲笑她的贫穷。
可恶
哪怕她是龙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长出翅膀飞过去追车。
“万恶的资本家!老娘刚做的保养!那是我的车!”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