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绩存入了夜翼在这个黑暗世界的账户里。
路明非转过身,黑色的战衣几乎融化在夜色中。
身后,蝙蝠战车那两盏如同恶魔之眼的巨大前大灯刺破了雨幕。
强烈的光束打在他的背上,将那个并不算宽阔、却足以背负某种宿命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象是一道黑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这无尽长夜的尽头
将这座罪恶之城,一刀两断。
“轰””
蝙蝠战车无穷无尽的加速下
窗外的哥谭已不再是一座城市。
红如动脉血,蓝似人鱼泪,绿若翡翠石。
路明非握着操纵杆,恍惚地盯着前方。
“我们是绝望。”
“我们是历史的幽灵。”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黑王。
我们是黑王。
路鸣泽那中二又绝望的声音又在他的脑子里搅动。
“绝望你大爷。”
路明非咬牙,右脚狠狠跺在油门上,恨不得把底盘踩穿。
惯性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丝的安全感。
我是黑王?我是那个啃断世界树、把一切美好焚烧成灰的怪物?
别逗了。
如果我有那种力量,如果我动动手指就能让神明跪下唱征服————
真好笑。
那为什么当那个叫死亡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克拉拉会死的时候,我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眼前闪过那个在农场屋顶的夜晚。
克拉拉干净的笑容,那双晴空般的眼睛。
“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
这句话象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
每跳动一下,就痛一下。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那双黄金瞳正烈烈燃烧。
在这幽暗的车厢里,冷酷得不象人类,更象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
能看穿那些红头罩帮众的出招,能看穿大楼的结构,甚至能看穿那个魔鬼的影子。
但它看不穿名为宿命的东西。
“喂,路鸣泽,我的弟弟,我的家人。”
他轻声说,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先不说我是不是那条老龙————如果你真的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
“我希望最好有点用。”
“没想到才半个钟头不到,你就按响了服务铃。”
轻快、优雅的声音在脑海最深处里回荡。
副驾驶座空空荡荡,只有红色的仪表盘读数在跳动。
但在挡风玻璃的倒影里,那个穿着精致小西装的男孩正侧着头,一脸玩味地看着驾驶位上那个满脸写着杀气的男人。
“我在问你正经事。”
路明非没有回头,可黄金瞳里的威压几乎要将玻璃震碎。
“别跟我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不然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电出来然后狠狠用阿福的靴子踹你屁股。”
”
”
“好吧,正经事。”
“为了你的女孩,骑士先生。”
路鸣泽在倒影里耸了耸肩,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问我”有没有用?当然有。因为那些所谓的“宿命”,不过就是一群窃贼制定出来的劣质剧本。”
“我想反击,于是我也写下剧本。”
“窃贼?”路明非皱眉。
“四大君王。”
路鸣泽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轻得象是一缕烟,落地却成了四座碑。
“青铜与火、大地与山、天空与风、海洋与水。”
“他们曾是那条黑龙最杰出的造物,分封四海的诸候。可这世间的戏码演来演去都一个样,臣子坐久了高位,总会惦记那把最高的椅子。”
“背叛自然发生。”
路鸣泽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千古兴亡的枯索。
“黑龙死了。”
“而那些逆臣在现世苟延残喘,窃据着本属于我们的权柄。他们或是伪装成神明受人膜拜,或是躲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谋划着名新的叛乱。”
“敌人?”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死不休的敌人。”路鸣泽点头,“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的力量就永远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