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水面。
林天抬起头:“消息可靠?”
“我舅舅说的。”陈远点头,“教务处已经在讨论这个方案了。毕竟,有些重点班的学生掉到了五十名开外,而普通班有学生冲进了前三十。学校也想优化资源配置。”
苏雨晴的手顿了顿。
赵鹏则眼睛一亮:“那凌凡你……”
“先别想那么远。”凌凡打断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试考好。其他的,考完再说。”
但他的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起了波澜。
进重点班。
那是多少普通班学生的梦想。更好的师资,更好的学习氛围,更多的竞赛和自主招生机会。
如果真有机会……
“压力更大了?”陈远看着凌凡的表情。
“有一点。”凌凡承认,“但也是动力。”
“那就好。”陈远站起来,“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全班都在看着你们,等着你们开这个先例。”
他端着餐盘走了。
四个人沉默地吃完饭。
走出食堂时,林天突然说:“凌凡,如果你真能进重点班,会去吗?”
凌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七班的教室,想起那些一起奋斗的同学,想起陈远今天早上说的“开一条路”。
如果他进了重点班,那七班就少了一个顶尖学生,那条刚开的路,可能就又断了。
但如果他不去,可能会错过更好的发展机会。
“到时候再说吧。”凌凡最终说,“现在想这些,只会分心。”
“也是。”林天点头,“先考好这次试。其他的,考完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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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特训继续。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陈远带来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也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每个人都更拼了,但也更紧绷了。
凌凡在攻一道物理综合题时,第三次卡在同一个步骤上。
那是一道电磁学与力学的结合题,需要用一个很巧妙的转换——把磁场中带电粒子的圆周运动,等效为一个单摆的运动。这个转换他理论上懂,但实际操作时总是算错某个参数。
“又错了。”他看着草稿纸上凌乱的算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休息五分钟吧。”苏雨晴说,“你连续做了三个小时了。”
“没时间休息。”凌凡摇头,“还有八天,这道题型我必须拿下。”
“但你现在的状态,越急越错。”林天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草稿,“你这里,等效摆长算错了。应该用这个公式,你用了那个。”
他指出了错误。
凌凡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但那种烦躁感没有消失。它像一团闷火,在胸腔里烧着,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注意力无法集中。
他知道为什么——进重点班的可能性,像一根悬在头顶的胡萝卜,让他忍不住想跳起来够,但又怕够不着摔得更惨。
名声的压力还没完全消化,新的压力又来了。
“我去洗把脸。”他站起来,走出自习室。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凌凡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在脸上。冬天的自来水冰冷刺骨,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紧绷。
这不是最好的状态。
他想起陈景老师的话:灯芯不能调得太高。
他现在,是不是又把灯芯调高了?
进重点班,年级前三,七班的希望……这些期待像一层层油,浇在灯芯上,让火苗窜得老高,但也让灯芯烧得更快。
他需要冷静。
需要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我学习,首先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进重点班,不是为了年级前三,不是为了给七班开路。
是为了那个在四百多天前,对自己说“我想看看我能走多远”的少年。
那个少年,最初的目标只是及格,只是不被看不起。后来变成了考进班级前三十,年级前一百,前五十,前三十……
现在变成了前二十,前十,甚至前三。
目标在变,但内核不应该变——我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凌凡用毛巾擦干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镜子里的人,眼神重新变得清晰。
他回到自习室时,苏雨晴看了他一眼:“好点了?”
“嗯。”凌凡坐下,把那道物理题推到一边,“先不做这个了。我做点别的。”
“什么?”
“回归基础。”凌凡翻开数学课本,找到函数那一章,“我把基本概念再过一遍。有时候,难题卡住,不是因为技巧不够,是因为基础不牢。”
林天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苏雨晴则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赵鹏看了看凌凡,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道同样卡住的数学题,犹豫了一下,也合上了习题集,翻开了课本。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放弃,是为了看清路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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