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的算盘停了,这个问题他没想到。
一号检索了两个周期。
“法则熔炉的能量来源为一号场区底层法则储备,由一—零一的管理权限授权启动。”
“启动后消耗的法则能量,最终会转化为什么?”
“法则能量消耗后的残余,最终降解为低阶源质,汇入一号场区的处理井。”
管仲从蹲着弹起来了。
“法则熔炉本身也在产生源质?”
“是,法则熔炉每运转一个刻度,约产生一号场区处理,井容量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源质残余。”
管仲的骨珠算盘啪啪啪连响三声,“一—零一的处理井剩余容量不足百分之三!”
“法则熔炉每刻度吃百分之零点零三。”
“炼化三千亿尸骸需要九个半刻度,总消耗约百分之零点二八五。”
“加上三个上位神明和四百亿大军,在战场上的法则消耗,战斗状态下每刻度额外,产生约百分之零点零五。”
“这场仗打下来,一—零一的处理井会,从百分之三的余量直接逼到百分之一以下!”
商鞅的数据板亮了,他在同步计算,“管仲算的没错,一—零一在饮鸩止渴。”
管仲转向李涯,“主公,它知不知道这笔账?”
“知道。”李涯的声音从前沿传回来,“它算过了,一百个刻度后会死。”
“但它赌的是在一百个刻度内拿到轮回中枢。”
“它把所有筹码都压上了,三个上位神明全派出来。”
“裁决军团倾巢而出,法则熔炉全功率运转。”
“它不在乎加速自己的死亡,因为不拿到中枢,快死和慢死没区别。”
管仲把算盘往腋下一夹,“那它的目的就不是杀我们。”
“是逼我们。”
“逼到我们觉得打不赢,主动交出中枢换命。”
耀金神主的法则熔炉功率又提了一档,源质废料的排放速度翻了一倍。
冥军阵地的二次腐朽范围,开始从外围向核心蔓延。
一号播报,“源质净增速率上升至每刻度百分之六十一,阵地被淹没时间从二十三个刻度缩短至十四个刻度。”
管仲的珠子拨得劈啪响,“十四个刻度!”
白起的前锋军在源质毒渣里站着,骨纹锚的光芒一层一层地灭。
死气被压到骨缝里出不来,和刚进一号场区时一模一样的窒息感。
从东侧和南侧合围过来的两路大军,已经到了冥军阵地外围。
三面合拢,只剩西侧还有一条退路。
但西侧通向的是一号场区的更深处,不是回家的路。
“主公!”管仲的声音拔高了,“再不做决定,十四个刻度后全军覆没!”
耀金神主在屏障顶端将法则熔炉的功率推到了最大,源质废料不再是渗出来的。
是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的,暗红色的毒流从屏障缝隙里喷涌而出,朝冥军阵地铺天盖地地灌过去。
“跪下,交出设备,签了附属协议。”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碾压者对蝼蚁的理所当然。
“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在我的神域里当个掏粪工!”
一号的红色警报升级为全域最高级。
“阵地核心区源质浓度突破临界值,高维骸骨二次腐朽速率暴增三倍。”
“轮回中枢共振链路的分解效率已达物理极限,无法再提升。”
管仲蹲在地上,算盘搁在膝盖上,珠子一颗一颗地拨。
每拨一颗就是一组数据,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打不赢,跑不掉,耗不起。
“主公。”管仲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只走舰首私频,“说句您不爱听的。”
“我算不出来赢的办法。”
李涯站在阵地前沿,源质毒渣在他脚下三寸处翻涌。
管理者权限的保护场,在毒渣的冲击下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耀金神主,没有看合围的四百亿大军,没有看正在腐朽的七百亿骸骨。
他在看脚下的地面。
“一号,法则熔炉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以葬骨平原为中心,半径一万两千里。”
“覆盖范围之外呢?”
管仲的算盘珠子卡住了。
一号的数据流刷新了一次,“法则熔炉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不受屏蔽影响。”
“共振链路可以正常穿透。”
管仲从地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