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可脸上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他歇了不到两秒,又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那条巨大的蓝鳍金枪鱼旁边,伸手摸了摸鱼身上冰凉滑腻的皮肤,象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海涛!海涛!快来看!这家伙的皮跟缎子一样滑!”
他兴奋地大叫,围着鱼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鱼头,一会儿又去比划一下鱼尾,高兴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
陈海涛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的激动其实一点也不比王铁柱少。
然而,王铁柱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被一个现实问题给冲淡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脸色一变:
“对了,海涛!我听说这种金枪鱼钓上来之后,必须马上放血!要不然鱼肉很快就会变酸,那可就全糟塌了!一条几百万的鱼,可能最后连几万块都不值!”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李强也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怎么放血啊?跟杀猪一样,在脖子上捅一刀吗?”
“你懂个屁!”
王铁柱瞪了他一眼,
“这能跟猪一样吗?这可是海里的黄金!处理方法肯定讲究得很!”
陈海涛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铁柱说得对,蓝鳍金枪鱼的价值,一半在鱼本身,另一半就在于捕捞上岸后的处理。处理得好,身价倍增;处理不好,一文不值。这东西体内的乳酸和血液必须排干净,不然肉质会变得又酸又腥。”
“那到底该怎么办?”
王铁柱急了,他虽然听说过要放血,但具体怎么操作,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可是关乎几百万的大事,谁也不敢乱来。
“别急,我查一下。”
陈海涛掏出手机。
王铁柱凑过来看,有些不放心地说:
“海涛,网上那些东西靠谱吗?别是什么外行瞎编的,把咱们这宝贝鱼给整废了。”
陈海涛头也不抬地反问: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放过金枪鱼的血?”
“我……”
王铁柱被一句话问住了,挠了挠头,老实地闭上了嘴。
他确实没有,别说放血了,他连这么大的金枪鱼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陈海涛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在手机上搜索起来。
“铁柱,你也别闲着,拿卷尺去量一下鱼的尺寸,从嘴尖到尾鳍分叉的地方,量仔细点。”
陈海涛吩咐道。
“好嘞!”
王铁柱立刻来了精神,跑去工具箱里翻出钢卷尺。
李强也赶紧凑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才把软踏踏的卷尺沿着鱼的身体曲线拉直。
“海涛!量好了!”
王铁柱扯着嗓子喊,
“好家伙,整整两米一!比姚明还高!”
“知道了。”
陈海涛一边应着,一边快速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
国内网站上关于蓝鳍金枪鱼放血处理的专业内容很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
陈海涛费了点劲,翻墙到了一些国外的专业海钓论坛和水产公司的官网上,总算找到了详细的操作规程。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收起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王铁柱和李强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问:
“怎么样,海涛?查到了吗?”
“查到了。”
陈海涛点点头,脸色却有些凝重,
“处理方法主要有两种,但都挺麻烦的。”
他看着两人,解释道:
“第一种,是比较省事的,就是把整条鱼不做任何处理,直接送到零下六十八度的超低温冷库里进行急冻。这种方法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鱼肉的鲜度,但因为没有放血,所以口感会受到一些影响,价格也会打折扣。这通常是远洋捕捞船没办法的时候才会用的办法。”
王铁柱想了想,问道:
“咱们上哪儿找零下六十八度的冷库去?”
“我们没有,但只要立刻开船回市里,找到最大的远洋水产公司,他们肯定有。不过……”
陈海涛话锋一转,
“还有第二种方法。”
“第二种方法,过程非常复杂,但这是能让金枪鱼卖出最高价的处理方式。”
陈海涛看着甲板上的巨鱼,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先,要把鱼重新放回海里,用绳子栓住尾巴,挂在船边,让船拖着它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