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老李的望远镜里。
“林……林哥……”
老李的声音都在哆嗦,
“那个王铁柱……他在……他在对着我们笑……还在挥手……”
林哥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正在对着他璨烂微笑、用力挥手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海涛羞辱他就算了!
现在,连王铁柱这个以前在他眼里屁都不是的跟屁虫,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他!
“噗!”
林哥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双眼一黑,身体晃了晃,要不是老朱眼疾手快扶住他,他能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渔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林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象是破旧的风箱,每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王铁柱那张憨厚的笑脸,那用力挥舞的手臂,象是一帧帧定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林……林哥……那两条鱼……怎么办?”
老朱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指了指甲板上还在垂死挣扎的两条青石斑。
这两条鱼,就象是两块烙铁,烫得他们三个人的眼睛生疼。
“扔了!扔回海里去!”
林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看都不想再看那两条鱼一眼。
这是施舍!是羞辱!
“扔了?多可惜啊……”
老朱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两条青石斑加起来起码四五斤,拿去市场上也能卖个一千块钱,够他们今天的油钱和饭钱了。
就这么扔了,他实在舍不得。
“可惜?”
林哥听到这两个字,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老朱,
“你他妈觉得可惜?你想要?你想要就拿去!拿去啊!”
“不……不是……林哥……”
老朱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我在海上混了半辈子!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可怜了!”
林哥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狂乱地嘶吼着,胸中的屈辱和怒火无处发泄。
突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双眼赤红地盯着甲板上的那条鱼。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其中一条还在蹦跶的青石斑。
在老朱和老李惊骇的目光中,林哥张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口就朝着鱼头咬了下去!
“咔嚓!”
那不是吃,是泄愤,是撕咬!
他的牙齿并没有咬穿坚硬的鱼头,却死死地嵌在了鱼皮和鱼肉里。
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林哥!你疯了!”
老李尖叫一声,冲上来想拉开他。
“滚开!”
林哥一把推开他,嘴里还咬着那条鱼,眼神疯狂而怨毒,象一头受伤后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是在用这种自残般的方式,发泄着心中那股无法言说的滔天恨意和耻辱!
老李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状若疯魔的林哥,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林哥,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另一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
屈辱,不甘,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为什么?
凭什么那个叫陈海涛的小子就能满载而归?
凭什么他们就要象丧家之犬一样,连油钱都挣不回来,还要接受对方的“施舍”?
一股邪火从老李的心底“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也疯了一样,弯腰捡起另一条石斑鱼,学着林哥的样子,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老李不象林哥那样满腔怒火,他这一口下去,锋利的鱼鳍直接划破了他的嘴唇,疼得他惨叫一声,鲜血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远处,陈海涛的快艇上。
王铁柱还沉浸在“被感谢”的喜悦中,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想看看那几个人还在不在挥手。
可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海……海涛……”
王铁柱的声音都结巴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你快看!他们……他们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