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陈海涛还是那个卑微的、可以任她呼来喝去的穷小子。
“你疯了!”
林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伸出手指,狠狠戳着林汐月的额头,
“求你?跪下求你?林汐月你醒醒吧!你现在拿什么让人家求你?你看看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人家陈海涛现在是身家上百万的大老板!是陈老板!你不主动去抓紧,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排着队往上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
“我……”
林汐月被戳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是啊,她现在有什么?
而陈海涛,却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巨大的不甘和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
“你只会说我!你让我主动,那你呢?”
林汐月猛地抬起头,象一头发怒的小兽,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母亲,
“你不是也跟着村里人去赶海了吗?你赚了多少钱啊?啊?你倒是说说你赚了多少钱回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刻薄的质问。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也靠谱一点!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麻将,输了钱就来找我要!你自己争点气行不行!”
林汐月一口气把积压在心里的怨气全都吼了出来。
提到赶海赚钱,林母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起来。
“我……我那不是……”
她支支吾吾,底气不足地辩解,
“我那不是看赶海又脏又累,整天泡在海水里,风吹日晒的,也赚不了几个钱嘛……我就没去……”
当初村里刮起一阵赶海热,人人都说能赚钱,她也跟着去看过几次。
可是一看到那些女人穿着雨鞋,弯着腰在泥滩里一挖就是几个小时,弄得满身是泥,她就打了退堂鼓。
在她看来,那是下等人才干的粗活,又辛苦又不体面,能赚几个钱?
还不够她打几场麻将输的。
“所以你就没去?所以你就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在家打麻将?”
林汐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母亲,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碰到张婶,她说她上个月光是捡螺就卖了三千多!还有李家嫂子,她说她运气好,挖到几根野生的海参,卖了五千!三千!五千!妈!你打麻将什么时候赢过这么多钱!”
这些话象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林母的心上。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最近麻将桌上,那些婆娘聊得最多的就是谁家男人出海捕了什么好货,谁家女人今天又挖了多少斤的青口螺。
每次听到她们报出几百几千的数字,林母的心里就跟猫抓一样,又嫉妒又后悔。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拉下脸跟着去,不然这个月输掉的麻将钱说不定就赚回来了。
“我……我哪知道能赚这么多……”
林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嘀咕,脸上满是懊悔,
“再说了,那都是辛苦钱……”
“辛苦?难道我的钱就不是辛苦钱吗?”
林汐月彻底爆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之前为了帮你还赌债到处点头哈腰借钱!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只会逼我!你永远都只会逼我!”
母女俩的争吵,引来了路边一些邻居的侧目。
林汐月感到无地自容,她抹了一把眼泪,再也不想跟母亲多说一句话,扭头就往家的方向跑。
“哎!你这孩子……”
林母脸上挂不住,气得跺了跺脚,也顾不上别的,赶紧追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吵吵嚷嚷,一个在前面哭着跑,一个在后面骂着追,把所有不堪和狼狈,都暴露在了海螺湾午后的阳光下。
……
与林家的鸡飞狗跳不同,陈海涛的家里一片安宁。
他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悠闲地刷起了抖音。
屏幕上,一个个有趣的短视频划过,有的是搞笑段子,有的是美食探店,还有不少是关于海洋生物的科普。
陈海涛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视频里的内容笑一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的声音,陈海涛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