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李翠花听着他们刺耳的吹嘘,不屑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懒得搭理。
可旁边快人快语的吴春婶却看不下去了,她扬声说道:
“我说大山啊,不就抓了几条石斑鱼吗,至于咋呼成这样?我可听说了,人家海涛前阵子抓那些大黄鱼,一条就卖了十万!也没见人家象你这样,在码头敲锣打鼓地喊啊。”
吴春婶的话象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张大山吹起来的牛皮。
他的脸色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赵大海先炸了毛,他脖子一梗,嚷嚷道:
“十万?吹牛不上税吧!谁看见了?再说了,我刚就说了,大黄鱼那玩意儿全凭狗屎运,今天他能碰上,明天李四王五也能碰上,算什么真本事!”
他轻篾地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村民身上,声音更大了:
“陈海涛算个什么东西?还有他那个跟屁虫王铁柱,就是个给他提鞋的货色!我告诉你们,我们哥俩,跟着我姐夫,那才是被妈祖娘娘选中的天命之子!注定是要发大财的!”
张大山被吴春婶怼得心头有火,又听小舅子把话说的这么满,脸上虽然得意,嘴上还是没好气地对吴春婶说:
“你个老婆子懂个屁!我这鱼,送到市里的大酒楼,价格还能再涨一大截!这叫商业头脑!”
说完,他觉得继续待在这里跟这些没见识的村民掰扯,实在是有失身份。
他大手一挥,对两个小舅子说:
“行了,别跟他们废话了!走,把箱子抬上,咱们去村东头那边转转,也让他们开开眼!”
“好嘞姐夫!”
然而,三人刚一转身,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声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平稳又有力,完全不同于村里常见的拖拉机和摩托车。
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崭新发亮的轿车,正缓缓驶入村子。
那流畅而庄重的车身线条,前脸巨大的格栅和中间一道鲜红的标志,在夕阳的馀晖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我靠……”
赵小海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这是什么车啊?也太好看了吧!是不是县里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赵大海也看得满眼艳羡,咂了咂嘴:
“这车,可比镇长那辆破桑塔纳气派多了!看这架势,起码得好几十万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哪位大人物光临他们这个小渔村。
张大山却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的驾驶室。
车速不快,隔着前挡风玻璃,他恍惚间觉得驾驶座上那个人的侧脸轮廓,有那么一丝熟悉。
“不对……”
他心里嘀咕着,喃喃自语道,
“车上那个人,怎么……怎么看着有点象陈海涛?”
“啥?姐夫你眼花了吧!”
赵大海听到这话,当即嗤笑出声,
“陈海涛?就他?他买得起四个轮子就不错了,还开这种豪车?他要是能开上这车,我今天就把这几条东星斑当场生吃了!”
赵小海也跟着哈哈大笑:
“就是!他哪来那么多钱啊!我看姐夫你是想钱想疯了!”
然而,笑声未落,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越驶越近。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平静而俊朗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驾驶座上的人,不是陈海涛又是谁?!
而副驾驶上,正探头探脑往外看的,赫然就是王铁柱!
三轮车已经被停在镇码头,
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赵大海的笑声象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一张脸瞬间从得意洋洋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疼。
陈海涛的目光平静地从张大山、赵大海、赵小海三人僵硬的脸上扫过,甚至还对着目定口呆的众人,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他升上车窗,红旗h9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他们身边驶过,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村道拐角,码头上的人们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爆发出嗡的一声议论。
张大山呆呆地站着,心里象是被一块巨石砸中,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知道,陈海涛最近肯定又发了笔大财!
卖大黄鱼那笔钱?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