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者1080”在海面上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几十米外的第二个浮漂驶去。
夜越来越深，海风带来的凉意逐渐加重。
陈海涛站在船头，探照灯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前方。
红色的浮漂在波浪中剧烈地晃动，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浪花。
“铁柱，你看那网，底下全是白的！”
陈海涛指着浮漂下方惊呼。
王铁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清澈的海水下，第二张虾网上挂着的明虾数量比第一张还要恐怖，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在水下疯狂扭动，整张网沉甸甸的，几乎被拽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发财了发财了！赶紧拉！”
王铁柱激动地大吼一声，抄起长杆勾住浮漂，熟练地将绳索绕上绞盘。
伴随着绞盘沉闷的嗡嗡声，第二张虾网破水而出。
海水混合着虾身上分泌的黏液滴落在甲板上，空气中的海腥味愈发浓烈。
陈海涛和王铁柱立刻扑了上去，双手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摘虾工作中。
这一次，虾的数量实在太多，网丝被撑得紧紧的，许多虾叠加在一起，给摘取工作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陈海涛的手指已经麻木，全凭着肌肉记忆在动作。
捏住虾背，抽离网丝，入桶。
捏住，抽离，入桶。
枯燥而机械的动作不断重复。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
他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低头干活。
整整半个小时，陈海涛和王铁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不知疲倦地在渔网中穿梭。
当最后一只明虾被扔进第二个大水桶时，陈海涛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满是积水的甲板上。
“我不行了，这手算是废了，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陈海涛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王铁柱关掉绞盘电源，扯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陈海涛疲惫的样子，心有馀悸地叹了口气：“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看着满网的虾是高兴，可这摘虾的过程太折磨人了。海涛，咱们以后天天这么干，非得累死在船上不可。”
陈海涛靠在船舷上，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说道。
“这前几天不都是摸索阶段嘛。”
“咱们刚开始弄这些，工具和方法都不熟练。”
“等回去镇上，咱们再去渔具店看看，换一批其他类型的网试试。”
“肯定有那种既能多抓海货，收起来又省事的工具。”
说完，陈海涛艰难地撑起身子，走到驾驶室旁边的小冰箱前，用手肘顶开箱盖，从里面扒拉出两罐冰镇的功能饮料。
他拿着饮料走回甲板，扔给王铁柱一罐。
王铁柱稳稳接住，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陈海涛也用大拇指艰难地抠开拉环，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冰冷的饮料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燥热，带来一股难言的舒爽。
两人走到船舷边，探照灯很快锁定了第三张虾网的浮漂。
王铁柱熟练地勾住浮漂，激活绞盘。
随着渔网渐渐浮出水面，陈海涛和王铁柱站在一旁准备继续他的摘虾大业。
然而，当第一截渔网离开水面时，陈海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停！铁柱，先别绞！”
陈海涛大喊一声。
王铁柱立刻按下停止键，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海涛？出啥事了？”
陈海涛伸手指着半空中的渔网。
在那原本应该细密完整的网片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破洞边缘的网丝参差不齐，向下耷拉着。
“网破了？”
王铁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这是新买的网，质量好着呢，遇到礁石也不至于划出这么大个圆窟窿啊。”
陈海涛冷静地走上前，伸手抓起破损处的网丝，凑到探照灯下仔细端详。
他用手指摩挲着断裂的尼龙线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礁石划破的。”
陈海涛语气十分笃定，指着断口处给王铁柱看，
“你仔细看这些断裂的线头，切口非常平整，是被极为锋利的东西瞬间剪断的。”
“在海底，能有这种破坏力的，只有那些体型巨大、拥有一对强有力大螯的野生大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