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一个由渔网和鼓眼鱼堆成的小山,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成百条鼓眼鱼在网里扑腾着,拍打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奏响了一曲丰收的乐章。
人群中,鱼贩子何老栓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渔获,眼神里闪铄着震惊、羡慕,以及浓浓的悔意。
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收购价格的问题跟陈海涛闹得有些不愉快,甚至放话说以后不收他的鱼。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网鱼,恐怕比他过去一周收的总量还要多。
自己当初那点小算盘,打得实在是太愚蠢了。
“老栓!别愣着了,快来称鱼啊!”
村长陈德厚从船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鱼堆旁,意气风发地招呼道。
“就是啊,何老栓,赶紧的,大家伙儿都等着分钱呢!”
几个村民也跟着催促起来。
“哎,哎,来了!”
何老栓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快步上前,从自己的三轮车上卸下磅秤和塑料大筐。
村民们自发地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渔网里的鼓眼鱼倒出来。
他们熟练地按照大小进行分拣,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
何老栓蹲下身子,开始称重。
他的动作很麻利,但心里却在滴血。
这么好的货,今天他只能按照市场公价来收,一分钱的便宜都占不到。
“小的,第一筐,八十五斤!”
“第二筐,九十二斤!”
……
小鼓眼鱼虽然价格便宜一些,但胜在数量庞大。
一筐筐地过秤,数字在何老栓的记帐本上飞快地累积。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小鼓眼鱼,总共是三百三十六斤!”
他顿了顿,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抬头说道:“按照今天的行情,十九块钱一斤,总共是六千三百八十四块钱!”
“哗——”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光是这些小的,就卖了六千多!
“别急,还有大的呢!”
陈德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何老栓深吸一口气,开始称那些个头更大、肉质更肥美的大鼓眼鱼。
这些鱼每一条都超过一斤半,是市场上的抢手货。
“大鼓眼鱼,总共是一百五十四斤!”
何老栓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又是一抽。
他再次按下计算器,这次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大个的,今天能给到三十九一斤!总共是……六千零六块钱!”
六千三百八十四,再加之六千零六!
这还没完。
“村长,网里还有几只螃蟹,个头都不小!”
一个村民提着几只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喊道。
何老栓接过来,快速称了一下,报了个总价:“这几只螃蟹不错,凑个整,给四百五十块!”
所有的数字都出来了。
陈德厚从何老栓手里拿过记帐本和计算器,亲自又核算了一遍。
然后,他站到一块高高的礁石上,手里拿着帐本,象一个即将宣布胜利的将军。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德厚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道:“我宣布!咱们海螺湾开渔第一网,总收入……一万两千八百四十块钱!”
“一万两千八百四十!”
这个数字,象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噢!!!”
“发财啦!!!”
参与拉网的汉子们兴奋地将手中的帽子抛向天空,几个婶子更是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象。
仅仅一个小时的辛苦,就换来了如此惊人的回报,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万两千八百四十块!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海涛!海涛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村民们的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整个码头像过年一样热闹。
何老栓在一旁默默地转帐付款,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巨大金额,心里的悔意更深了。
村长陈德厚站在礁石上,看着村民们一张张激动而喜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