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体的重心向后压,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后退去。
那根连接着海底巨网的绳索,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来自深海的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根绳子,盯着远方的海面。
预计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将这张两百米长的大网,从海底完全拉上岸。
这一网,究竟是空空如也,还是会带来一个惊喜的开门红?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海湾,也将岸上拉网的村民照得浑身是汗
一个小时,对于旁观者来说或许只是片刻,但对于这三十个将全身力气都倾注在绳索上的村民而言,却是一段漫长而艰苦的征程。
“嘿——嗬!”
“嘿——嗬!”
号子声已经不再象开始时那般洪亮,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但节奏依旧沉稳,步伐依旧坚定。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沙滩上,瞬间蒸发。
那根连接着希望的粗大绳索,在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拖拽后,前端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绳索的末端,连接着巨大渔网的翼网部分,已经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快看!网头出水了!”
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片翻涌的浪花上。
随着村民们最后的发力,翼网被一点点地拖上沙滩,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眼尖的失望地喊道。
确实,最先上岸的翼网部分,除了几根水草和一些贝壳,空空如也。
一股失望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拉网就是这样,网翼很长,主要是用来合围鱼群,真正装鱼的,是最后的网兜。
岸上的村民们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他们只是咬着牙,继续一步步向后退。
沉重感从绳索的另一端传来,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陈海涛站在船头,双手扶着栏杆,表情平静,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笃定。
定海神珠的探查不会出错,那片“鱼群”就在网兜的行进路在线。
“哗啦——”
终于,在翼网被拖上岸一大半后,网身的中段也浮出了水面。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网里猛地一窜,溅起一捧晶莹的水花。
“鱼!是鱼!我看到鱼了!”
一直伸长脖子张望的刘二爷第一个惊呼出声,他那双老花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什么鱼?什么鱼?”
旁边的人立刻追问。
“扁的,贴在网底……是……是鼓眼鱼!”
桂花婶眼尖,立刻认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这个发现象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有鼓眼鱼!”
“真的有!又一条!好家伙,个头不小!”
随着渔网不断被拉上岸,越来越多潜伏在网底的身影显露出来。
它们察觉到危险,开始在网中惊慌地冲撞、跳跃。
一条,两条,十条,几十条……白花花的鱼肚皮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景象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参与拉网的三十个村民更是士气大振,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们口中的号子声再次变得高亢嘹亮,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更加有力。
他们知道,这一网,赌对了!
“我的天老爷,这么多鼓眼鱼啊!”
“发了发了!这一网肯定发了!”
岸边的村民们爆发出比之前开渔节更热烈的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人群的边缘,阿兰婶和林汐月的老妈李晓丹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多鱼……”
阿兰婶咂了咂嘴,眼睛死死地盯着沙滩上越来越多、活蹦乱跳的鼓眼鱼,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懊悔,
“早知道这样,我也报名拉网了。这一个小时,累是累点,可看这架势,分到的钱肯定不少!”
她早上还觉得这活儿又累又没保障,不如在家打几圈麻将来得实在。
谁能想到,这开渔第一网,竟然真的出了个开门红。
李晓丹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