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应了一声,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配合默契地收起了所有的钓竿和钓组。
接着,陈海涛从船舱里拿出高压水枪,接上水管,开始仔细冲洗甲板。
鱼血、鱼鳞、还有掉落的虾饵混杂在一起,在强劲的水流下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顺着甲板上的排水孔流回了大海。
王铁柱则打开活舱,用大抄网将里面一些开始翻白肚、活力明显不足的黑鲷捞了出来。
“这些不马上处理,等回到家就得臭了。”
两人索性就在甲板上,席地而坐,快速地给这些鱼,整齐地码放到最后一个空着的冷藏箱里,最后盖上厚厚的碎冰。
检查了一遍船上的所有设备,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陈海涛走上驾驶台,激活了快艇的引擎。
“嗡——!”
伴随着两台柴油机沉稳的轰鸣声,“远航者1080”调转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朝着海螺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总算驱散了积攒了一天的炎热和疲惫。
王铁柱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满足。
今天这一趟出海,实在是太过瘾了!
下午四点整,快艇稳稳地停靠在了海螺湾的码头。
陈海涛和王铁柱将快艇用缆绳系好,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卸货。
一个个装满了冰鲜鱼的白色泡沫箱,被他们接力搬上了岸,再用那辆熟悉的二手三轮摩托车,一趟趟地拉回院子。
院子里,一场新的战斗又拉开了序幕。
“先把活的都倒进大水箱里,马上接上增氧泵。”
陈海涛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这些活蹦乱跳的黑鲷,能比冰鲜的卖出高出一截的价钱,必须得小心伺候着。
王铁柱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开始干活。
等把活鱼都安顿妥当,两人才终于能坐下来,开始处理那几百斤的冰鲜渔获。
处理完金贵的金菠萝,接下来就是数量庞大的黑鲷大军。
两人一直从太阳偏西忙到了天边泛起绚烂的红霞,才总算把所有的鱼都处理干净,分门别类地装箱冷藏好。
“呼……总算搞完了。”
王铁柱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老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票子啊。
晚饭很简单,陈海涛随便炒了两个时令小菜,又特意从那几条金菠萝中挑出一条个头适中的,用最简单的方式做了清蒸。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准备和王铁柱一起尝尝鲜的。
当那盘鱼被端上桌时,金黄色的鱼身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扑鼻而来,立刻就吸引了王铁柱的全部注意力。
“涛哥,这就是那个……金什么鱼来着?”
王铁柱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盘子。
“金菠萝,”
陈海涛笑了笑,主动夹了一大筷子雪白的鱼肉放进王铁柱碗里,
“尝尝看。”
王铁柱迫不及待地把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几乎没有经过牙齿的咀嚼就化开了,那种嫩滑的口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没有丝毫的鱼腥味,只有一股纯粹的、极致的鲜甜,在整个舌尖上猛地爆开。
“卧槽!这也太好吃了!”
王铁柱眼睛都瞪圆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自认吃过的海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种,但从来没有哪一种鱼,能给他带来如此震撼的味觉冲击。
“这鱼……真能卖那么贵?”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鱼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恩,”
陈海涛点点头,耐心地给他解释道,
“这种鱼对水质的要求特别高,数量又稀少,所以很难钓到。在市里那些大酒店,野生的金菠萝一斤能卖到四百多,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四……四百多一斤?!”
王铁柱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盘子里这条不到两斤的鱼,掰着手指头飞快地算了一下。
“那……那我们现在吃的这一条,就得七八百块钱?!”
“差不多吧。”
陈海涛说得云淡风轻。
“我的天爷……”
王铁柱感觉自己刚才吃下去的不是鱼肉,而是一张张会游泳的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