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三十海里,一个来回就是六十海里,光是油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谁也不能保证今天石斑鱼就一定开口。
钓鱼这东西,运气成分很大。
万一兴师动众地跑过去,结果一口没有,那就彻底白玩了,连今天钓黑鲷赚的钱都得赔进去。
是去赌一把不确定的高收益,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享受稳定但相对较低的收入?
陈海涛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他盘算了一下,今天凌晨钓到的那些沙尖鱼和金菠萝鱼,价值已经非常可观了。
再加之现在钓到的这几百斤黑鲷,今天的总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不去了。”
陈海涛做出了决定,语气很坚定。
“咱们就留在这里钓黑鲷。”
“啊?不去啊?”
王铁柱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
“恩,”
陈海涛看着他,认真地解释道,
“去的人太多,今天咱们已经赚得够多了,犯不着再去冒那个风险。这里的黑鲷虽然小点,但鱼口稳定,积少成多,也能赚不少。。”
王铁柱想了想,也觉得陈海涛说得有道理。
“行!听你的,涛哥!咱们继续搞黑鲷!”
王铁柱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充满了干劲。
陈海涛笑了笑,拿起一块虾肉,重新给鱼钩挂上饵料。
中午十二点,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正中。
海面平静得象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王铁柱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被晒得油光发亮。
“真他娘的热!”
他一边用骼膊抹掉额头的汗珠,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刚从串钩上摘下来的黑鲷扔进活舱里。
“哗啦”一声,又激起一片水花。
陈海涛也感觉到了那股无孔不入的闷热,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挂上新鲜的虾肉,甩开膀子将钓组用力抛向远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黑鲷的鱼口,依旧狂暴得不象话。
似乎是为了弥补他们上午做出的明智选择,这片海域的鱼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挂满虾肉的串钩刚刚沉入水中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触底,竿稍就开始了疯狂的点头。
“嗡——!”
陈海涛熟练地推上开关,电绞轮再次爆发出强劲的动力,绷紧的鱼线飞速回收,又是一串活蹦乱跳的黑鲷被强行拉出了水面。
船上此刻已经被塞了七八成满。
甲板上的活舱里更是挤满了黑鲷,密密麻麻的鱼在有限的空间里翻腾,不断溅起带着咸味的海水。
“涛哥,咱们这……这得钓了多少斤了?”
王铁柱看着这丰收的景象,嘴巴咧开,一直就没合上过。
“粗略估计,光黑鲷就得有五六百斤了。”
陈海涛一边摘鱼一边说道,
“今天这窝黑鲷,是真给面子。”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光是这些黑鲷,就能卖出一个相当可观的价钱。
再加之凌晨钓获的那些沙尖鱼,以及那几条价值不菲的金菠萝,今天的总收入真不少了。
果然,幸亏没跟着那些人去三十海里外赌什么大石斑。
陈海涛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朝深海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那几艘浩浩荡荡出发,去追逐发财梦的快艇,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就在这时,远处湛蓝的海平面上,突兀地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黑点由远及近,速度不慢,看航行的方向,正是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钓点而来。
陈海涛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心里顿时有数了。
“看来,是有人返航了。”
他对旁边的王铁柱说道。
王铁柱也看到了,他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用手搭在额前遮挡阳光。
“是早上去钓石斑的那几艘船?”
“八九不离十。”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艘快艇已经减慢了速度,缓缓地朝着“远航者1080”靠近。
船上站着三四个汉子,一个个都象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满脸都写着疲惫和失望。
陈海涛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船长,早上在对讲机里喊得最起劲,号召大家一起去发财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