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林汐月她妈李晓丹正从旁边路过,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篾。
吴春婶一看见她,心里就不乐意了,嘴上呛道:“哟,这不是汐月她妈吗?话可不能这么说,海涛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渔民,人家是老板!”
“老板?
李晓丹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什么老板?不还是天天泡在海水里?一身的鱼腥味。我们家汐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研究生!将来毕业了是要进大公司,坐办公室的,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挺了挺腰杆,仿佛女儿的学历就是她最硬的盔甲。
“再说了,在村里盖个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盖得再漂亮,能卖出去吗?等我们家汐月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买的房子,那客厅都比他这整个宅基地大!”
这话一出,几个婶子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人家女儿确实有出息,这也是事实。
跟大城市比,村里的房子确实上不了台面。
李晓丹看到她们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昂着头,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自己也不自觉地被那“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吸引,脚步一拐,就朝着村头陈海涛那块宅基地去了。
她倒要看看,这陈海涛能盖出什么花儿来。
工地上热火朝天,十几个工人正在忙碌,钢筋水泥堆得到处都是,光看这架势,就知道工程量不小。
李晓丹背着手,在工地的外围溜达,象个巡视的领导。
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正在指挥工人绑扎钢筋的男人。
那人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看起来象个工头。
这人正是华鼎设计的金牌工头黄思段。
“师傅,忙着呢?”
李晓丹凑上前去,脸上挂着自以为和善的笑,
“问一下哈,你们这房子,准备盖几层啊?”
黄思段抬头看了她一眼,对这个女人的打探有些见怪不怪,平静地回答:“地上三层。”
“三层楼啊。”
李晓丹点点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出所料的轻视,
“在村里盖三层,是挺气派了。不过,也就那样了。”
黄思段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也没跟她计较,只是淡淡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下面还有两层。”
“啥?”
李晓丹怀疑自己听错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下面?下面还有两层?地下挖两层干什么?存红薯还是腌咸菜啊?现在谁家还弄那大地窖!”
她觉得这陈海涛肯定是脑子进水了,钱多烧的。
黄思段被她这没见识的样子给逗乐了,他放下手里的图纸,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一部屏幕上带着几道划痕的平板计算机。
他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设计喧染图,递到李晓丹面前。
“阿姨,您看,这可不是地窖。”
李晓丹狐疑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图片上是一个典雅古朴的房间,一套精致的茶具摆在实木茶盘上,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最夸张的是,房间的一整面墙壁,居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鱼缸,里面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正在悠闲地游动。
“这……这是……”
李晓丹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地下一层。”
黄思段解释道,
“业主打算做成一个集成的茶室和书房。您看到的这个,是生态墙体鱼缸。”
茶室……书房……生态鱼缸……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晓丹的脑袋上,砸得她晕乎乎的。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黄思段的手指又在屏幕上一划,切换到了另一张图。
那是一个更开阔的空间,一排排的木质酒架整齐排列,旁边还有一个铺着柔软地毯、放着各种猫爬架和玩具的局域。
“这是地下二层。”
黄思段的声音象魔鬼的引诱,
“这边是恒温酒窖,那边是给业主的宠物准备的活动室。”
酒窖!
宠物活动室!
李晓丹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地底下还能建成这个样子!
这哪是在盖房子,这分明是在建一座享乐的宫殿!
黄思段看着她呆若木鸡的表情,觉得还不够,又点开了一个视频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