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万到两千!
这个巨大的落差让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我的天!差这么多?”
他咂舌道,
“那,那还是别拆了!海涛,六万块不少了,咱们就这么卖了吧!万一拆开就两千,那不是亏死了!”
他觉得李薇微的提议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个不知道是啥玩意的东西就能换六万,这还有什么好尤豫的。
李薇微也微笑着看着陈海涛,等待着他的决定。
在她看来,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近乎三十倍的价差时,都会选择最稳妥的方案。
然而,陈海涛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去看那六万块的诱惑,也没有理会王铁柱焦急的劝说。
他的目光落在那沓厚厚的旧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陈海涛抬起头,迎上李薇微惊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小姐,麻烦你,现在就把它拆开。”
李薇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老板,你确定?”
她忍不住提醒道,
“我必须再跟你说一遍,开出普通纸币的可能性,远比开出特殊号码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一旦拆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
陈海涛的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铁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拼命给他使眼色。
我的哥啊!
那是六万块!
不是六百!
赌什么赌啊!
稳稳当当收钱不好吗?
万一拆出来是两千,今天这一趟不是白高兴了!
陈海涛却象是没看见他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薇微,等待着她的动作。
李薇微盯着陈海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她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是胸有成竹,还是故作镇定?
但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即将被拆开的不是价值可能相差三十倍的古董,而是一包普通的抽纸。
“好。”
李薇微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
“既然陈老板这么有魄力,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皮夹,从皮夹里又拿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塑料小刀片。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将那沓纸币在桌上轻轻磕了磕,让边缘对齐,然后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纸带的轫性和黏合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捏着那片小刀片,对着捆扎的纸带封条处,小心翼翼地,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那根维系着六万与两千之间巨大鸿沟的纸带,应声而断。
王铁柱的心也跟着这声音“咯噔”一下,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李薇微没有理会王铁柱那张如同便秘般的脸,她将断开的纸带随手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清点。
“一共是五百张。”
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王铁柱更加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开始一张一张地,将那五百张旧币,整整齐齐地铺在桌子上。
她铺得很仔细,每一张都与上一张错开一个号码的位置,很快,原本就不大的桌子就被这些泛黄的纸币铺满了。
陈海涛家的桌子不够大,她甚至把椅子也拉了过来,当成了临时的桌面。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王铁柱看得目定口呆。
这是干什么?
摆阵吗?
李薇微却没有解释,她从包里又拿出了手机,似乎是一个对照表格。
然后,她就真的象个最严谨的会计一样,从第一张纸币开始,挨个查看上面的号码,然后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铁柱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无聊。
他蹲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屋里那个专注的女人。
陈海涛则始终很平静,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李薇微操作。
终于,在王铁柱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李薇微停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