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微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打开的盒子上,眼神微微一动。
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红绒布,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珍珠正静静地躺在上面,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一瓶看起来象是保养液的小喷雾。
一块质地柔软的白色擦拭布。
一副一次性的医用口罩。
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质手套。
看到这套专业的行头,陈海涛和旁边的王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阵仗,不象是看宝贝,倒象是准备上手术台。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她。
李薇微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和手套,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捏起一颗珍珠。
她将珍珠放在手心,打开桌上的台灯,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灯光下,那颗珍珠表面的光晕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汪秋水,光洁的表面几乎看不到任何遐疵。
李薇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拿起那块白布,用喷雾在上面轻轻喷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轻柔而专业的手法,一颗一颗地擦拭着那些珍珠。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珍珠的细微声响。
陈海涛和王铁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女人,是来真的。
陈海涛心里暗道,这就叫专业。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她了。
擦拭完毕,李薇微将所有珍珠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象是游标卡尺,但刻度更加精密的金属尺子。
她开始给这些珍珠进行分类。
她拿起一颗,用尺子精确地测量着它的直径、圆度,然后在一本随身携带的黑色封皮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这些珍珠。
王铁柱在一旁看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感觉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馀,又不敢随便走动,浑身不自在。
他搓了搓手,觉得口干舌燥,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下楼去拿喝的。
很快,他拿着一瓶冰可乐和一瓶橙汁上来了。
“海涛,你的。”
他把冰可乐递给陈海涛。
陈海涛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李小姐,喝点东西吧?”
王铁柱将橙汁递到李薇微旁边。
李薇微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定在手中的珍珠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放一边,谢谢。”
她的规矩似乎很多。
王铁柱有些尴尬地把橙汁放在桌角,退到了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送水都不要。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李薇微终于测量完了最后一颗珍珠,并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行数据。
她长出了一口气,摘下手套,这才端起那瓶橙汁,却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似乎看出了王铁柱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们这一行,在鉴定东西的时候,规矩比较多。”
她晃了晃手里的橙汁:“象这种饮料,里面有各种化学添加剂,万一不小心洒在物件上,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算不洒,喝东西的时候,呼出的口气成分也会变得复杂,有些敏感的有机宝石或者古籍字画,长期接触是会受影响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象是在解释,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更别提有些东西是从墓里出来的,谁知道那里面封闭了千百年的空气有什么?我有个前辈,就是不注意,吸多了不干净的气,身体到现在都没好利索。所以,小心点总没错。”
听到这话,王铁柱恍然大悟,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
原来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讲究了,这是在拿命换钱啊。
他由衷地说道:“明白了,李小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陈海涛也点了点头,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再次改观。
她不仅专业,而且严谨到了极致。
这样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行了,言归正传。”
李薇微将橙汁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陈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