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自己是个运气好、挖了点好生蚝,就想坐地起价的愣头青。
“不劳老板费心。”
陈海涛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你牛!”
老板见他油盐不进,也懒得再费口舌。
他轻篾地撇了撇嘴,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袋子撑死百来斤的生蚝,爱卖不卖,自己根本不差这点货。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刚刚错过的,是旁边那两个不起眼的编织袋里,价值数千甚至上万的极品海货。
老板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不知好歹的傻小子”,便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小货车,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海风吹过,沙滩上只剩下陈海涛和他的几大袋战利品。
又等了十几分钟,一阵“突突突”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王铁柱开着一辆半旧的蓝色三蹦子,车轮卷着沙子,颠簸着冲到了陈海涛面前。
“涛哥!我来了!”
王铁柱一个急刹车,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气喘吁吁地说道:“幸亏我跑得快!再晚一步,码头上就这一辆拉活儿的三蹦子,就被别人给租走了!”
“干得好!”
陈海涛赞许地点点头,
“赶紧的,别废话了,把东西都搬上车!”
翠花婶和吴春婶也还没走,一直在不远处陪着,看到这阵仗,也赶紧过来帮忙。
几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都扛上了三轮车的后斗。
尤其是陈海涛那两个装满象拔蚌的袋子,简直跟两块水泥墩子一样,三个人一起使劲,才勉强抬了上去,压得三蹦子的车胎都瘪下去了几分。
“我的乖乖,海涛,你这袋子里装的是金疙瘩吧?怎么这么沉!”
翠花婶扶着腰,喘着气说。
吴春婶也是一脸的惊叹。
陈海涛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所有渔获装车完毕,王铁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三蹦子发出一声咆哮,载着满满的收获,朝着他们停放货运游轮的简易码头“突突”地开去。
将所有货物搬上货运游轮,船划开傍晚时分金色的波光,向着镇上的方向稳稳驶去。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海涛指挥着王铁柱,把渔获一股脑儿全运进了他买下的那个车棚。
一进车棚,陈海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对着那几袋渔获呼呼地吹起了冷气。
王铁柱看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涛哥,你……你这是干啥啊?还给海鲜吹上空调了?这也太奢侈了吧!”
“奢侈?”
陈海涛白了他一眼,
“这些可都是活蹦乱跳的钱!尤其是象拔蚌,金贵得很,必须保持低温才能保证鲜活。一旦死了,价格就得掉一大半,那才叫真正的奢侈!”
王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陈海涛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生蚝,给王铁柱派了个新活儿。
“铁柱,你过来,帮我把这些生蚝分一下类。把野生的和养殖的,都给挑出来。”
“啊?”
王铁柱又蒙了,
“这玩意儿……也能分出来?”
“当然能。”
陈海涛拿起两个生蚝,一个型状扭曲,壳上附着着各种杂物;另一个则相对规整干净。
“你看,野生的外壳型状千奇百怪,上面附着的东西也多,壳特别厚,长得比较随心所欲。养殖的呢,都是吊在筏子上长大的,环境统一,所以型状都比较规整,也干净得多。”
在陈海涛的现场教程下,王铁柱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着院子里的灯光,开始吭哧吭哧地分拣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渔获终于清点分类完毕。
陈海涛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清点一边记录,脸上渐渐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野生生蚝,品质最好的,总共挑出来一筐,称了一下,足足七十斤!”
“养殖生蚝,剩下的装了好几个大袋子,粗略估计,有六百斤!”
“带子螺,加之婶子她们的,一共是一百五十斤!”
最后,是今天最大的重头戏——象拔蚌!
当秤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320”斤时,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三……三百二十斤!我的天!涛哥!咱们这次……这是发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