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机扛起两个编织袋,快步挤出人群,找到了正和吴春婶他们一起,看着卖生蚝队伍的王铁柱。
“涛哥!你可算出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王铁柱看到他,一脸的后怕。
“没事。”
陈海涛摆摆手,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景象。
王铁柱拎了拎他们之前挖的那袋生蚝,问道:“涛哥,咱们的生蚝卖不卖?我看大家都去卖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收购点那边传来一阵阵不满的抱怨声。
“什么?两毛钱一个?老板你也太黑了吧!前两天在码头都卖两块钱一个呢!”
“就是啊!这价格也太低了!”
那收购老板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靠在车门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要卖就卖,不卖就自己背回去,我又不强求。”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蔫了。
赶海的地方离村子还有不近的距离,这一袋子生蚝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真要自己背回去,非得累掉半条命不可。
而且就算背回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还得想办法处理。
权衡之下,一些人虽然满心不爽,还是选择了妥协,把生蚝过秤卖给了老板。
王铁柱看着这情景,也有些尤豫,又问了一遍:“涛哥,那咱们……”
陈海涛看着那老板压价的嘴脸,又看了看自己那袋品质极佳的生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卖。”
“啊?”
王铁柱一愣,
“为啥?这背回去也挺沉的。”
陈海涛拍了拍身边那两袋更沉的象拔蚌,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一股自信。
“铁柱,记住,咱们的货,不止这个价。两毛钱一个,这是打发要饭的。”
王铁柱听着那两毛钱一个的价格,再看看那些为了这点钱争得面红耳赤的乡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涛哥说得对,这价格确实是打发要饭的。
可……
这毕竟是他们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天的成果,就这么背回去?那七八十斤的生蚝,跟小山似的,光是想想就觉得肩膀疼。
“涛哥,要不……”
王铁柱还是有些动摇,想再劝一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地将一小袋生蚝递给收购老板,嘴里念叨着:“哎,两毛钱一个就两毛钱吧,总比我老婆子去捡一天纸板箱强。这一袋子也能卖个十来块钱,够买两天的菜了,知足啦,知足啦。”
老太太满足的笑容,象一根针,轻轻扎了王铁柱一下。
是啊,虽然少,但也是钱。
万一辛辛苦苦背回去,在镇上卖不掉,或者价格还不如这个,那不是白费劲了吗?
王铁柱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他凑到陈海涛身边,压低了声音,商量道:“涛哥,你看……要不咱们就把这生蚝卖了?反正这玩意儿最重,也最不值钱。那两袋象拔蚌和带子螺,咱们自己带回去处理,怎么样?”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折中方案了。
然而,陈海涛连想都没想,直接摇了头,态度比刚才还要坚决。
“不行。”
“要卖,就一起卖个好价钱。要不,就一个都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陈海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收购老板玩的就是心理战,看准了大家赶海辛苦,懒得再把沉重的渔获背回去,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压价。
今天要是让他得逞了,自己这批品质上乘的生蚝,混在那些普通货色里按“个”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更重要的是,这会带坏了这片海滩的行情。
以后大家辛辛苦苦找到的好东西,都会被这种人当成垃圾一样收购。
他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铁柱,你现在别管这个了。”
陈海涛眼神锐利,脑子飞速运转着,瞬间就有了计划。
他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立刻,马上!跑到码头那边去,看看有没有拉活儿的三蹦子,给咱们租一辆过来!”
“啊?”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一愣,
“租三蹦子?涛哥,租那玩意儿干啥?”
“运货!”
陈海涛言简意赅,
“咱们这么多东西,单靠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快去!我在这儿看着东西,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