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厚叔,这块地既然是林家的,那我们要想用,是不是得先跟他们谈?”陈临海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问道。
“是这个理。”陈德厚点了点头,“这块地不是集体的空闲地,产权还在林家名下。你们要想拿到,必须先从林家手里把使用权买过来,然后再到我这里走宅基地的审批流程。”
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我这儿有林家小儿子林启明的电话。不过我得先给你们提个醒,这林家人,可不太好说话。上次也有人来打听过这块地,对方一开口,就要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陈海波惊得叫出了声。
陈临海的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冷哼一声:“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就这么个荒郊野地,连路都没修通,值二十五万?他怎么不去抢!”
陈德厚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没办法,这个林启明就是个漫天要价的主。他算准了你们急着用地,肯定不会轻易松口。这事儿……难办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住了。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陈海涛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二十五万,确实贵了。但这个位置,对他而言,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对陈德厚说:“德厚叔,麻烦您先帮我联系一下这个林启明,约个时间,我想跟他当面谈谈。至于价格的事,我来谈。”
陈德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年轻人有这样的魄力。他点了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陈临海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拍了拍陈海涛的肩膀。那双苍老的手虽然粗糙,却很稳,很有力。他看着自己这个侄孙,眼神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陈海波骑着车,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弟弟并排走着。他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好几次,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直到快到村口了,他才终于闷声闷气地开了口:“海涛,那块地……你要是真看上了,非要不可的话……我跟你嫂子手里,还有三万块存款,你先拿去用。”
“吱——”
陈海涛猛地刹住了车,后轮在碎石路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
他扭过头,看着大哥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朴实的侧脸轮廓,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鼻腔,鼻子瞬间就酸了。他用力地吸了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不用,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有。”
陈海波没再多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沉闷的音节。
“恩。”
第二天中午,陈海涛正坐在院子里刷手机,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德厚叔”。
他接起电话,陈德厚带着点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海涛啊,人我给你联系上了。”
“怎么样,德厚叔?”陈海涛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
“那个林启明,在市区里开五金店的,我跟他说了你的意思。他态度么,不冷不热的,就说地可以谈,但价格没得商量。”
陈德厚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约了后天下午三点,在村委会办公室谈。你看这个时间方便不?”
“方便,没问题。”陈海涛立刻应下。
“那就好。不过叔得再提醒你一句,这个林启明,脑子活络得很,你跟他谈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谢谢德厚叔。”
挂了电话,陈海涛回到屋里,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计算机,开始在网上搜集资料。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搜索着“海螺岛宅基地转让”、“近年农村土地成交价格”、“海岸带开发规划细则”等关键词。
他把近三年海螺岛以及周边村镇所有能查到的宅基地成交案例都找了出来,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从位置、面积、成交价到附加条件,分析其中的规律。
他发现,价格最高的也不过是每平米八百块,而且还是在村子中心,通路通水通电的熟地。林启明那块荒地,怎么算也到不了二十五万这个离谱的数字。
做完这些,他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底价区间。这场谈判,他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约定当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陈海涛就骑着摩托车到了村委会。
他到的时候,二爷爷陈临海已经在了,正坐在村委会门口的石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自家晒的鱼干。
“二爷爷,您怎么也来了?”陈海涛有些意外。
“我怕你个年轻人压不住场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