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拿过一摞白瓷盘。
每个盘底铺上一层鱿鱼圈。
接着盖上一层厚厚的碎冰。
最后,他重新拿起柳刃,刀尖轻挑。
七八片乳白色的菱鳍乌贼生肉被码放在碎冰顶端,呈扇形展开。
熟鱿鱼打底,碎冰垫高,生乌贼肉点缀。
一盘刺身瞬间成型。
沉海棠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小黑板。
粉笔在上面唰唰作响。
黑板被挂在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
陈海涛站在阴影里,看着黑板上的数字。
七八片乌贼肉,加起来不到二两。
一条几十斤重的菱鳍乌贼,能切出上百盘这样的分量。
这定价太高了。
鲸歌岛夜市的消费主力是年轻游客,一顿海鲜大排档的人均消费也就百来块。
288元买几片生肉,很难卖得动。
陈海涛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成本与客流量的转化率。
“支付宝到帐,288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他的计算。
“微信收款,288元。”
“微信收款,576元。”
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陈海涛抬起头。
操作台前已经挤满了人。
游客们举着手机,争先恐后地扫码付款。
李叔手里的刀快得只剩下一团银光。
案板上的乌贼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盘盘刺身流水般端出去。
陈海涛看着这一幕。
沉海棠对游客心理的把控极其精准。
现场解剖巨型深海生物的视觉冲击力,加之李叔极具仪式感的刀工展示。
这已经不是在卖海鲜,而是在卖一种稀缺的体验。
288元买的不是几片肉,是发朋友圈的资本。
李叔手里的刀停顿了一下。
他单独切出三份分量稍足的刺身,装在青花瓷小碟里。
他把碟子推到操作台边缘。
“尝尝。”
李叔的声音依旧温润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仲海云第一个窜上去,端起一碟。
他连筷子都没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乌贼肉,直接丢进嘴里。
上下腭快速闭合。
咀嚼了两下。
喉结滚动。
仲海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碟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李叔手里的半条乌贼。
他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能白吃一份已经是沾了陈海涛的光。
夏渔舟端起第二碟。
她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竹签,挑起一片肉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合。
肉质绵软粘稠,带着浓郁的清甜。
没有一丝腥味。
夏渔舟咽下嘴里的食物。
她转头看向正在收钱的沉海棠。
“沉姨,再要一份。”
沉海棠头也没抬,手里飞快地给游客找零。
“老李,给夏丫头再切一盘!”
李叔点点头,刀尖再次划过冰板。
陈海涛端起最后一碟。
他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没有蘸料。
海水的微咸褪去后,纯粹的氨基酸带来的鲜甜在味蕾上炸开。
肉纤维在齿间断裂,软糯弹牙。
陈海涛放下碟子。
夜市另一头的游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不断涌入。
队伍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第二只菱鳍乌贼被搬上案板。
不到一个小时。
两只巨型乌贼只剩下白森森的软骨。
用来打底的普通鱿鱼也消耗殆尽。
小黑板被沉海棠翻了个面,露出售罄两个大字。
食客们散坐在各处,用纸巾擦拭嘴角。
“这钱花得值,比市里那家高端日料店的新鲜多了。”
“那肯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肉都在跳。”
讨论声不断飘进陈海涛的耳朵。
他靠在皮卡车的车门上。
看着沉海棠坐在竹椅上,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收款记录。
这就是终端销售的力量。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