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湿布。
两只巨大的菱鳍乌贼躺在碎冰里。
深红色的表皮在路灯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沉海棠手里的扇子停了。
她伸出那只布满细茧的手,按在乌贼肥厚的肉质上。
指尖用力,肉质迅速回弹。
“菱鳍乌贼……”
沉海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她抬头看向陈海涛。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审视的神色。
“你小子,去哪捅了乌贼窝了?”
这种货,鲸歌岛的渔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更别提这种品相。
沉海棠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真的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仅是运气好。
“这东西,我要了。”
沉海棠直截了当地开口。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喂,老李,别睡了,赶紧过来。”
“有好货,晚了你这辈子都得后悔。”
挂掉电话,沉海棠转头看向夏渔舟。
“夏丫头,今天这生意,你得搭把手。”
夏渔舟点头。
“沉姨放心,李叔要是肯出手,这乌贼能卖出天价。”
陈海涛站在一旁。
他看着这两个女人熟练地交接,心里大概有了底。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落车。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象个大学教授。
“李叔。”
夏渔舟主动打招呼。
李叔点点头,目光直接锁定了地上的泡沫箱。
他走到箱子前蹲下。
他没说话,只是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顶洁白的厨师帽戴上。
又换上一身挺括的厨师服。
这一套动作做得极慢,充满了某种仪式感。
“搭把手,抬进去。”
李叔的声音很温润。
沉海棠招呼店里的伙计,把一条菱鳍乌贼抬进后厨冷藏。
另一条则被放在铺满冰块的展示板上,推到了民宿外面的露天操作台。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鲸歌岛的夜市还没散。
不少游客看到这架势,纷纷围了过来。
李叔站在操作台后。
他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柳刃刀。
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左手按住乌贼的头部,右手持刀,顺着背部的纹理轻轻一划。
陈海涛站在最前面。
他清淅地看到,那层深红色的表皮在刀锋下如纸般分开。
原本红得发紫的肉质,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竟然开始转变颜色。
从红变粉。
再从粉变白。
最后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
“菱鳍乌贼!”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
“这是正儿八经的深海巨鱿,小日子那边最推崇这个做刺身!”
“听说这玩意儿的甜度是普通鱿鱼的好几倍。”
李叔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的动作极快。
剖皮、去内脏、取墨囊。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象是经过精密计算。
他将那块肥厚的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刀刃与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片肉都整齐地码放在冰面上。
陈海涛看着李叔的手。
那双手稳得惊人,指尖没有任何多馀的颤动。
这是一位真正的刺身大师。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
沉海棠每次拿到这种顶级货色,恐怕都会把这位李叔叫来。
李叔手腕微转,细长的柳刃刀在冰板上划过一道弧线。
第一条菱鳍乌贼的半边身子已经化作晶莹剔透的薄片。
沉海棠从后厨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满刚用滚水焯熟的普通鱿鱼,热气升腾,带着浓郁的海腥味。
李叔放下柳刃,换了一把宽背厨刀。
他从盆里捞出几条熟鱿鱼,手起刀落。
熟透的鱿鱼被切成均匀的圆圈。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