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沉阿姨就行。”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沉阿姨五分钟前在群里发了话,说您是她的贵客,只要在咱们这片住店,一律免单。”
陈海涛眉头微皱。
十分钟前,沉海棠在码头亲口对他说满房了。转头就在别的民宿给他免单。
“这家店也是她的?”陈海涛问。
小姑娘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
“鲸歌岛上七成的民宿,琉璃岛上一半的客栈,产权全在沉阿姨名下。”
陈海涛瞳孔微缩。
他脑子里快速处理这个信息。
鲸歌岛是周边海域最火的旅游岛屿,寸土寸金。七成民宿的产权,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固定资产。每天产生的现金流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沉海棠每天穿着几十块钱的暗红色真丝短袖,戴着俗气的金镯子,在码头收海鲜,为了一两块钱的差价跟渔民讨价还价。
这女人藏得太深。
陈海涛现在的目标是深海。定海神珠的探查范围需要不断吃进极品渔获才能扩大。他需要一个稳定且资金雄厚的收购渠道。
夏渔舟的银沙海鲜大酒楼消化能力有限。遇到真正的顶级货色,夏渔舟未必吃得下。
沉海棠才是真正的资本大鳄。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要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只有让沉海棠看到他拿货的绝对实力,双方才能创建对等的合作关系。
小姑娘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陈海涛面前。
一个名为“海棠系掌柜群”的微信群聊界面。群成员有一百三十多人。
沉海棠的头象是一朵大红牡丹。
“陈海涛入住,免单。当月帐目走我私帐。”
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收到”。
陈海涛收回目光。
“这么多店,财务怎么管?”他随口问。
“沉阿姨只管码头那家‘海棠民宿’的帐。”小姑娘收起手机。“其他店都是职业经理人打理,月底集中对帐。”
陈海涛点头。
她不让陈海涛住海棠民宿,或者是不想让自己接触到夏渔舟。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四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来。
陈海涛转头。
这四个人里面有两个人他有印象。前些天傍晚在海滩上赶海,遇见的那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白衬衣的男生,头发抓得很高。
“我说了不住刚才那家,环境太差!”白衬衣男生把双肩包重重砸在大堂的沙发上。
“这家的装璜看着还行。”跟在后面的麻花辫女生四处打量。
另外一个小个子女生和一个高个男生走在最后,两人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旅游攻略。
白衬衣男生走到前台,刚要开口,视线扫到了站在旁边的陈海涛。
他盯着陈海涛看了两秒。
陈海涛身上还穿着干活时的旧t恤,袖口沾着些许洗不掉的泥沙印记,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黑色胶鞋。
白衬衣男生的眼神立刻变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什么破地方。”他提高音量,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什么人都能住?一股腥味。”
陈海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衬衣男生避开陈海涛的视线,抓起沙发上的双肩包,转身就往外走。
“走,换一家!岛上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店!”
“哎!你干嘛去啊!”麻花辫女生急了,跺了跺脚。
小个子女生和高个男生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了出去。
四个人转眼走得干干净净。
前台小姑娘撇了撇嘴。
“穷讲究。”她把房卡递给陈海涛。“他就是把腿跑断,换到天边去,最后交的房费还是进沉阿姨的口袋。”
陈海涛接过房卡。
“有卖衣服的吗?”他问。
他这次来送货,原本打算送完就回,什么都没带。现在决定住下,总得换洗。
“前台只有沙滩裤和一次性内裤。”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玻璃柜。
陈海涛扫码付钱,拿了一条黑色沙滩裤和一包内裤。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推开门,房间不大,打扫得很干净。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海平线。
陈海涛脱下满是汗味和海水腥味的衣服。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温水冲刷着身体。
洗完澡,陈海涛擦干身体,换上新买的沙滩裤。
他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扔进房间自带的烘干机里。